苏怜幽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温和了些许。“所以你没有什么可羞耻的。你只是在各取所需。他们得到他们想要的——片刻的靠近和填补。你得到你想要的——灵力与修为。这不是交易,这是交换。你不欠他们什么,他们也不欠你什么。最干净的来往就是银货两讫,谁也不亏欠谁。”
那些话像石子一样,一枚一枚地投进云绾柔的心里,在湖面上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等水面恢复平静时,她已经记不起那些石子最初是怎么落进来的了。她知道师尊在洗脑,可她无法反驳。每一条逻辑都通顺,每一个例子都站得住脚。那些话像针脚细密的布料,覆在她身上,找不出裂口,也找不到线头。
可她的心里还是有一处不舒服的地方,像鞋里一粒很小的石子,走起来不疼,却始终硌在那里,让她始终无法彻底迈出那一步。她想把它倒出来,可她不知道它在哪。苏怜幽似乎察觉到了那一点微弱的抵触,伸出手,捧起她的脸。
“绾柔,”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正在闹困的孩子。“你要学会换个角度看问题。不是男人在占有你,是你在利用男人。不是你在堕落,是你在升华。你的身体不是工具,是武器。你的媚骨不是枷锁,是天赋。”
云绾柔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像被一层温水浸过的琉璃,没有任何裂痕。她发现自己正被那些话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像一片被风反复翻动的叶子。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往哪个方向走。反驳需要立足之地,可她脚下的地面正在一点一点地变软,像被春天的潮水慢慢浸透的河岸,正无声地向下塌陷。
苏怜幽的声音又低了一些。“你不是在走向深渊,你是在走向巅峰。不要害怕这条路上没有人为你同行。巅峰从来不拥挤,能走到那里的人,总得一个人走完最后一段路。”
云绾柔低下头。那些话像针线一样,一针一针地缝合着她体内那些正在散开的边缘。她慢慢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一枚叶子终于落进了水面。她不知道自己信了多少,可她知道,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推开那些话了。那些话像一条铺好了的路,不需要她相信,只需要她走上去。每一块砖石都被仔细地压平过,缝隙里填满了细沙,两旁是整齐的树影,却没有一棵她能认出来的树。她站在这条路的起点,风从前方吹来,带着她分辨不清的气息。她知道路不会变窄,也不会变陡,它只会一直延伸下去,像一条通向天边的长线。而她已经站得太久,久到双脚开始发麻,久到风里夹带的碎沙盖住了她的脚面。她迈出了一步。不大,但她确实动了。她没有回头去看来时的路,因为那里什么也没有留下。她就这样走在了那条路上,没有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