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柔,你听好了——男人都是自私的。他们嘴里说爱你,心里想的永远是自己。他们说愿意为你付出,那是因为付出能让他们得到更多。一旦付出大于得到,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那些站在山门外等你的背影,看着很长,可有几个会在天亮之后还站在原地?”
云绾柔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她感觉到苏怜幽的手落在她的下颌处,沿着她颧骨的弧线缓缓上滑,停在颧骨下方某处。那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低下头去。“所以,不要对男人动真情。动真情,你就输了。不动真情,你永远赢。像下棋一样,你不出那一手,对方就永远猜不透你会走哪一步。他们会一直想着怎么绕过你,而不是绕着你自己去找别的路。”
云绾柔看着师尊的眼睛,那双眼中满是冰冷和算计,也满是她已经见过无数次的、笃定的光泽。她感觉自己像一枚正在被重新放回抽屉里的棋子,沿着那道她已经很熟悉的凹槽滑向它该在的位置。她的声音像一枚正在缓慢沉入深水的石子,还没触到底部就已经开始消散了:“我知道了,师尊。”
苏怜幽松开手,退后一步,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去吧。这几天好好休息,调整状态。”
云绾柔站起身,转身向门外走去。她推开门时,夜风从走廊尽头涌进来,拂过她微凉的脸颊,又沿着她的发梢缓缓流向更暗的地方。她走出几步,在那片暮色里停了一下,想回头——却不知道自己还能回头说什么。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枚刚刚被重新放回抽屉里的棋子,正在沿着那道她已经很熟悉的凹槽,缓缓滑向她该在的位置。她已经学会用那种不带期待的语调回应那些话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感觉到任何正在向她靠近的温度。她只是站在暮色里,像一封被反复退回的信,封口依然完好,收件人的名字已经模糊得连她自己都看不清了。她闭上眼睛,像一枚已经停止了滚动的石子,正沿着那道她已经很熟悉的凹槽,缓缓滑向那个她已经不再试图改变的方向。夜色正在缓慢地合拢,而她已经不再想知道,那些正在她体内缓慢生长的东西,是否还能找到任何出口。她只是走着,一步又一步,不再低头看自己的步伐,也不再看风会把那些正在变轻的重量吹向哪里。她让那条路继续在她脚下延伸,像一条她早已忘记了起点的河流,在夜色中安静地流淌着,既不问方向,也不问尽头。夜风还在吹,从她身后涌来,绕过她的肩头,又朝更远的地方流去。她沿着那道已经被她走过无数次的走廊继续走着,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