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苏怜幽又翻了一页,指尖沿着纸面上那个名字的边缘缓缓描过。“玄冥老祖,化神初期,活了一千五百年。他是修仙界最顶尖的存在之一,手上的东西已经超出了‘资源’的范畴——他掌握的不只是灵脉和功法,还有那些已经失传的丹方。如果能搭上他这条线……”她没有说下去。她不需要说下去——她的眼中已经写满了贪婪和野心,像一道正在缓慢燃烧的暗焰,正在她眼底最深处缓慢地扩张它的边界。
云绾柔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师尊。苏怜幽正低头看着那本名册,暮色在她肩头落下一层暗金色的光晕,像一件正在被缓慢编织的织物。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久到她几乎快要忘记那是多久了——她曾在某个夜晚见过苏怜幽独自坐在窗前数灵石的样子。那时候她以为那是谨慎,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谨慎,是饥饿。而现在,那种饥饿正在一层一层地向外蔓延,正在从名册上的名字,延伸到她每一个即将被安排去见的新面孔上。
她又将是一个新的目标。又一个要被师尊“拿下”的大佬。又一个要和她“双修”的男人。那些名字像一排排被种植好的树,每一棵都正在等着她走到它们的荫下,等着她沿着它们粗壮的根系,替师尊挖出埋藏在底下的泉水。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走多久。她只是坐在那片正在变暗的暮色里,像一枚已经被放置了很久的棋子,等待着下一枚落子的声音。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为那些“新目标”感到意外的了。也许是从叶孤鸿离开的那天起,也许更早。她只是不再觉得那些名字会在她心中停留太久了,她甚至不再尝试去记住它们。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枚已经被放回了抽屉里的印章,等待着下一次被取出。
窗外的暮色正在缓慢地加深。远处山峦的轮廓正在一点一点地隐入更深的暗色里。她没有问师尊那些新目标的名字,也没有问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推向下一个深渊。她只是坐在那里,任由暮色在她脚边缓慢地流淌,像一个已经不再需要确认风向的人,任由船只沿着既定的轨迹,驶向早已标好的港口。她不知道那阵风会把她带到哪里,也不确定当船靠岸时,她是否还能认出岸上那些正在等她的人。她只是继续坐在那里,让风从她身侧经过,像一枚已经被放进了信封里的信纸,等待着被折好、封口,然后送往下一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