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站在洞口,背对着外面的雨幕。他的头发也湿透了,贴在额前和颈侧,顺着下颌线滴落水珠。他的衣服完全贴在身上,勾勒出他肩胛骨和腰线的轮廓。她移开目光,把自己往洞壁更深处靠了靠,可那层衣料已经完全失去了遮蔽的作用。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手指微微蜷曲着。
厉寒侧对着她,目光落在洞外的雨幕上,说:“雨不会很快停。先在这里等一阵。”他的声音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可她没有忽略他声音里那一点细微的、正在被压住的变化——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拉直的线,她像一枚被雨水打湿后贴在皮肤上的叶片,正感觉到那股凉意正在沿着她的轮廓缓慢向下渗透。她只是更紧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希望能让自己变小一些,好在这片空间里消失。可她知道他已经看到了。那些她无法收回的东西,正在像雨水一样,沿着她的轮廓缓慢滑落。
洞外,暴雨还在继续。雨水沿着洞口垂落,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他们与外界隔开。风从洞外涌进来,带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拂过她裸露的脚踝和肩头。她听见他的呼吸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恢复平稳,像一枚正在被重新安放回原处的棋子,正在沿着它该在的轨道滑行。她和他都没有说话,可那些未说出口的重量,正在沿着潮湿的空气,缓慢地、无声地渗入她体内那层她以为已经足够坚固的壁垒。她不知道洞外的雨还会下多久,也不知道当雨停之后,她是否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原来的位置。她只是靠在那里,像一扇刚刚被风推开的门,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敞开,而她还没有决定是否要把那扇重新合上。
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正隔着那层潮湿的衣料朝她这边蔓延,像一枚正在被重新拧紧的螺钉,已经转了太多圈,却还没有完全卡进它该在的螺纹里。她没有再看向他,也没有再低头看自己,而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枚已经被雨淋透、正在缓慢沥干水分的叶子,正在等着风来把它带走,或是等着雨停后重新把它按回树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