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他的喘息声落在她耳边，像一层正在缓慢铺展开来的薄纱。“你……”他的声音像一条干涸已久的河床，正在被雨水缓慢地重新浸润。“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低着头问她，声音在暴雨的掩护下显得格外清晰。她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她的手指微凉，贴在他滚烫的脸颊上，沿着他颧骨的轮廓缓慢滑过。“我知道，”她说，“我不后悔。”

厉寒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着眼睛。他像一枚在暴雨中被风吹偏了方向的种子，终于落在了一片他觉得可以生根的土壤上。他吻上了她的唇。这一次的吻不再是狂风骤雨，而是一条正在缓慢转向的河流，流速正在渐渐放缓，绕过一个它终于看清了形状的弯道。他的舌尖沿着她的唇线缓缓描过，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像在阅读一件他很久以前就想打开、却一直没敢触碰的手稿。他的手臂慢慢绕过她的后背，将她的身体拉入自己怀中，像在合拢一封他等了很久终于收到、却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拆的信。

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隔着湿透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正沿着两人相贴的轮廓向她蔓延，像一条正在缓慢流动的暖流。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感受着那些湿漉漉的、被雨水和汗水浸透了的碎发，正沿着他的耳廓缓慢滑落。暴雨还在下，风还在吹，山洞外的世界仍然被雨水和夜色填满。可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他们紧紧纠缠在一起，像两条在激流中奋力靠拢的鱼，正在用体温和心跳确认彼此的存在。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正与他的心跳交叠在一起，像两枚正在被缓慢合并的石子，沿着各自的轨道向前滚动，又在某一个转弯处轻轻地、不可逆转地靠在一起，朝着一片开阔的水域继续向前漂去。她想留住他。哪怕只有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