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中心,摩天商厦刺破云层。
楼下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万丈红尘喧嚣不息。
谁也不会想到,这座汇聚全城阳气、最繁华的建筑顶层,正盘踞着整座城市最深的黑暗。
顶层阁楼完全封闭,隔绝了所有光线与声响。厚重的隔音板材、遮光吊顶,将外界的热闹与天光彻底斩断。
幽暗密闭的空间里,黑色煞气如沸腾浓墨,疯狂翻涌盘旋。
方才三十五处暗子被净化消散的邪气,并未彻底归于天地。
而是被这处终极阵眼隔空牵引、尽数吸纳、层层浓缩。
此刻所有散邪归一,凝聚成一道飘忽不定、轮廓扭曲的漆黑人影。
形体虚幻、黑雾流转,没有五官,却自带彻骨阴寒、滔天恨意。
这便是黑袍残邪留在现世的中枢邪魂。
不同于那些只能寄生凡人的低端暗子,这一缕残魂拥有独立意识、完整邪力,是真正从寒墟裂隙走出的邪修本源碎片。
也是对方刻意留在现世、用来制衡紫莫尘的最后杀招。
“你倒是好耐心。”
阁楼铁门被轻轻推开,少年身影逆光而立。
紫莫尘缓步踏入幽暗顶层,周身青光微敛,没有急于出手,目光静静落在那道漆黑邪影之上。
风吹不动、光照不散,满屋煞气凝固如狱。
他瞬间彻底看透对方的全盘算计。
弃三十五子,诱他奔波耗力,借全城散邪养自身本源。
以最隐忍的方式,谋最狠的绝杀。
漆黑邪影悬浮半空,扭曲的黑雾微微颤动,沙哑阴冷的笑声回荡密闭阁楼。
“百年蛰伏,步步为营。”
“若不设局,怎逼得出真正苏醒的你?”
“紫莫尘,你今日逐煞清城、破我布局,看似大胜,实则……正中我下怀。”
邪影的声音空洞又诡异。
“零散暗子的邪气驳杂无用,唯有尽数汇聚,才能凝出这一缕现世真身。”
“我该谢谢你,替我筛选杂质、凝练邪力。”
话音落下,周身黑煞骤然暴涨!
整片顶层空间温度骤降,浓稠的腐蚀气息铺天盖地压来,比昨夜兆家阁楼、城西古宅的煞气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
窗外明明是烈日当空的白昼,顶层窗外的天空却隐隐暗沉下来,云层快速聚拢,隐隐有风雨欲来之势。
这是邪力影响现世天象的征兆!
“借我之手养力,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紫莫尘眸光平静,不见慌乱。
他能清晰感知到,眼前邪影力量的确暴涨数倍,却依旧有着致命桎梏——
它终究只是残魂碎片,受现世天地规则压制,无法彻底放开力量,爆发力极强,续航却极短。
对方想速战速决、拼死绝杀。
那他便以静制动、以正镇邪。
“可惜。”紫莫尘轻轻抬眼,“你依旧搞错了一件事。”
“哦?”邪影悬浮动荡,“何事?”
“你靠吸纳驳杂邪气速成力量,根基虚浮、道心残缺。”
紫莫尘肩头暗紫灵印骤然滚烫!
一抹尊贵古老的灵花纹路,在衣衫之下隐隐绽放,正统灵墟之力顺着四肢百骸彻底舒展。
“我之力量,生来克你。”
轰——!
温和却霸道的青色灵光骤然席卷整座阁楼。
没有爆裂冲击,却带着绝对的净化与镇压。
漫天浓稠黑煞撞上青光的瞬间,立刻发出滋滋的剧烈消融声,翻滚的黑雾如同沸水浇雪,大范围急速溃散。
邪影躯体剧烈震颤,明显生出极致忌惮!
“正统灵印……果然复苏完整了!”
它嘶吼一声,不再试探,扭曲的漆黑躯体骤然俯冲而下!
无尽黑煞凝聚成狰狞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抓向紫莫尘心口!
这一爪裹挟全城阴煞之力,足以瞬间撕碎钢铁、腐蚀肉身,是它蓄势已久的绝杀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阁楼角落里突然传来“咕”的一声轻叫,紧接着是翅膀扑棱的声音。
紫莫尘与邪影的动作同时一顿。
只见一只肥硕的灰鸽子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正歪着脑袋打量那道漆黑的邪影,爪子下还踩着半块不知是谁落下的面包渣。它似乎完全没感受到周围的肃杀之气,反而对着邪影凝聚的利爪啄了啄,像是在研究这团黑雾能不能当窝。
“哪来的凡鸟?!”邪影的嘶吼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错愕,甚至忘了继续进攻,“本座的煞气屏障,怎会让你闯进来?!”
那鸽子被吼声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往后退了两步,正好撞在一堆废弃的纸箱上,哗啦啦弄出一阵乱响,还顺便在邪影刚才盘旋的位置留下了一摊白色的鸽子屎。
“岂有此理!”邪影的黑雾剧烈翻腾起来,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激怒了,凝聚的利爪竟下意识转向了鸽子,“给本座……”
“专心点。”紫莫尘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话音未落,他掌心的青紫灵光已如潮水般涌上前!
邪影这才回过神,暗骂自己竟被一只凡鸟分神,急忙转回攻势,可刚才那瞬间的滞涩已让它错失了最佳时机。
“灵墟镇世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