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有一股子清凌凌冷冽的味道,如同铜钱被长时间锁在钱匣子里,乍一打开匣子,重金属蒙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原来是银子的味道啊。
她知道怎么回事了。
“连捕头,可否借您的刀一用?”
连大力有些迟疑,非是他小气,实在是情况特殊。
刚才狠狠和妖怪打了一场,还被妖怪跑了,妖怪没抓到,现下要他交出唯一趁手的兵器,不是在为难他吗?
加上这鬼地方渗人的紧,他倒是想做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勤政爱民的好模样,委实装不出来。
是个人都会害怕,恐惧并不是丢人的事,傻大胆找死才招笑。
况且,方才他也见到此女阴阳怪气的样子,不免怀疑她的用心。
要是拿了他的刀,反手给他一刀,他该如何应对?
他看了眼晏乘风腰后悬挂的长刀,眉头跳了跳,“你自己也有刀,为何要用我的?”
晏乘风反手握住刀把,见状,连大力后退了一大步。
她笑道,“我要留一柄人人都能拿起的刀,我这把太沉,寻常人握不住。”
说完,她抽刀出来,将刀把递过去,刀身对着自己,示意连大力握握看。
连大力接过刀的瞬间,整个人趔趄一下,直接被沉重的刀带下去,差点摔在地上。
好重的刀!
好大的力气!
连大力抬眼看她,眼底止不住的惊诧。
他用力几回,都没能把刀握起来,哪怕使劲抡起来,顶多晃晃荡荡在屋子里转几个圈招笑罢了。遂将刀还了回去。
见她轻轻松松将刀背回腰后,连大力心里道了句,腰还挺好。他年轻时候,腰上也有一把子使不完的力气。可惜年纪大了,岁月不饶人,输给年轻人,不丢人。
双剑一刀交错横在腰间,颇为英姿飒飒,自带侠士风范。
连大力不再纠结,把刀送了过去,“刀有什么讲究?”
晏乘风笑道,“没有讲究,只要一把刀即可。”
她随手把刀摆在门口的位置,门被烧的焦黑,塌在地上,屋子空洞洞的透着风。
“这样就好?”连大力不解。
晏乘风点头,“这样就好。”
“你是要把刀留给谁?”他心念一动。
晏乘风道,“我若说镇邪祟用,连捕头信不信?”
连大力摇头,“我虽不知原因,却不信我的一把刀能镇劳什子邪祟。我不过一寻常捕头,平生没办过大案,手上的刀更没见过血,还是从熟悉的铁匠铺子买来的,全无任何特殊之处。”
晏乘风忍不住笑出声,笑的很是灿烂,也有些恼人。
“连捕头对自己认知很清晰,这很不错。世上多的是自觉了不起的人,连捕头如此务实,倒叫人意外。”
她眉眼上挑,说话间,颇有几分得意,“连捕头,今夜您埋伏在此,我必让你将凶手缉拿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