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势尚未明朗。”晏乘风语气平淡的解释。这是第一个回答。
第二个回答,“我没有义务救任何人,捉妖师,生死自负。我可以救人,也可以不救。既然拿命换钱,就要做好丧命的准备。没有人能指望被别人护在身后,能依靠的,唯有自身而已。”
“死亡,算他们实力不济,不是我的问题,我并没有错。毕竟妖怪不是我养的,我没有杀人。而且,事发突然,我来不及。”要是能赶上,她会救的。
五脏六腑受到碾压的感觉,让人窒息。比起窒息感,段长镰心中升起一个又一个疑问。
“晏道友,你在等什么?”
他看出来了,晏乘风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不然她不会特意走到他们三个身边。
别说她是来看他们笑话,谁看笑话能不笑呢?真要看笑话,大笑一阵,抓紧时间逃跑才是正经。
能停在他们身边这么久,暗自保护他们,却不动手,一定有她的理由。
段长镰当机立断,“晏道友,若是有我们能帮忙的地方,你只管说。我们只要留一条性命即可,其他全凭你吩咐。”
“我在等人罢了,你们看顾好自己吧。你们能帮我什么忙?喘口气都难,还指望你们能行动?”她没好气道。
说完站到一边,皱眉看雾气越发浓厚。蛇妖无法打破四人的结界,到嘴边的食物没能吃下,愤怒至极,对他们疯狂发起攻击。
“莫非你在等高阶捉妖师来援手?”赵伞试探道,“若是高阶捉妖师到来,可没你一个花牌什么事了。”
“道友,你想要赏银,等高阶捉妖师来是不行的。”她能看出来,晏乘风绝对有实力对付这条畜生!
她的结界立的太过从容,游刃有余。没有人会比站在她身边的三人,更明白此刻他们到底在应对怎样的压力。
她为什么不动手呢?
他们已在垂死挣扎,根本不会和她抢银子。
她更没有暗伤,或是无法出手的理由。刚才,她已经出手过一次,不过是第二次出手罢了,又有何难?捉妖师还剩几分实力,他们能看的出来。晏乘风绝无力竭或是受伤的情况。
在等高阶捉妖师来吗?
简直胡扯!她接了任务,好不容易有了独占赏钱的机会,非要和人分一杯羹,哪有这种疯子?
三人思来想去,无法猜透晏乘风的心思。
他们不愿继续猜下去,准确来说,他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
大妖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强,他们的结界快要支撑不住,坍塌在即。
“你们还没发现不对吗?”晏乘风的嗓音清凌凌的,一下冲散他们脑海中的混沌。
三人目光齐齐朝她看去。
晏乘风道,“你们为何一直坚定的认为我在等待高阶捉妖师到来?高阶捉妖师,早就来了啊,你们不是也早就看到他了吗?”
一道闪电霎时劈开他们的脑海,让他们再次将目光放在静静站在不远处的红牌捉妖师身上。
是啊,红牌捉妖师早就来了,他们怎么会忽视他这么久?
一个可怕的念头陡然出现在脑海中,让他们力竭的身躯用力颤抖一下,结界险些维持不住。
红牌捉妖师来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出手?
他又在等什么?
“他为何还不出手?难道你们都在等对方先动手绝不肯吃亏不成?”白藏咬牙,唇齿间,猩红一片。
不远处腰间悬挂红牌的男人,晏乘风认识他。
月听弦,出生月家主支,她见过此人曾站在有截身后。能站在家主身边的,必是家族核心人物之一。
他这样的人物,离开悬镜城,下凡来到天下能有什么事呢?
左思右想,唯有一件事了。
真是令人恶心!
这个妖怪,有人饲养。
此为人祸。悬镜城三大家族,总爱搞些令人作呕的勾当。
晏乘风凉凉说给三人听,“我在等那人出手,而那人,是在等你们死啊。”
“你说什么?!”白藏的心砰砰直跳。
“他难道不是来救我们的?他一个红牌捉妖师,领取任务,自然是来救我们的……”
说话声越来越小,救他们这件事,随着蛇妖越发猖狂,他们愈加虚弱,变得逐渐不可信起来。
晏乘风勾唇冷笑,“世上总是恶毒的人多,谁说红牌捉妖师都是好人?”
不救你们,不杀妖怪,才是月听弦来这里的理由。
三人眼前一黑,脑子彻底停滞思考,结界轰然倒塌,毒雾扑面而来,三人抵挡不住,昏死过去。
蛇妖张大嘴,打算将三人吃干净。
结界是三盏小小的灯笼,总算被它打碎,它可以享用它的美食了。
它没能得逞,它忽视了三盏明亮的小灯笼旁,还有一盏黯淡无光的灯笼,这一盏灯笼虽然不亮,却很结实,结实的过分。
而今,这盏不亮的灯笼,同样照到了半死不活的三个人身上。
到嘴的食物,没了。
蛇妖大怒,扑向晏乘风,身体死死缠在结界上,试图将其绞碎。
竖瞳失去光明之前,最后看到的,是一张冷冽的女人的脸,挥舞拳头,狠狠砸在它两个脑袋上,它被砸飞出去。
晏乘风走出结界,用她的黑牌只看了悬镜论坛一眼,当即放弃用黑牌接单的打算。
月听弦啊。
如果不能让人发现是她动的手,只能用这张半死不活的小花牌。
她握拳,从迷雾中缓缓走出,来到月听弦的面前。
无风,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