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也继续。她关门，您就坐在客厅等。她不出来，您就多坐一会儿。她在里面知道您在外面。"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苏老师。"

"嗯？"

"她上周末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妈，我今天跟同学借了橡皮。'"

我看着她。

"她以前不会跟我说这些。"

"您听到了。"

"我听到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我说了句'好的'。她看了我一眼就回房间了。"

"'好的'就很好。"

她点了一下头，走了。

第二十四次。春节前。林禾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我注意到她把头发剪短了一点。到肩膀。还是扎着，但短了。

她把身体觉察日记递给我。最近的一行：

"同学 说了'借一下橡皮' 手暖"

手暖。不是手冷了。

"手暖？"

"嗯。她说'借一下橡皮'的时候，我的手是暖的。"

从"手冷"到"手暖"。她自己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你觉得为什么暖？"

"因为……她看到我了。"

她停了一下。

"不是'跟我说话'。是'看到我了'。借橡皮不用说话很多，但她看我了一眼才跟我借。她看到我在那里。"

我看着她。

被看见。

她需要的不是朋友，不是聊天，是有人知道她在。

"那你有没有再跟她说过别的？"

"没有。借橡皮就够多了。"

"够多了。"

"嗯。"

她笑了。很小的笑，嘴角往一边歪了一点。我第一次看到她笑。

我在笔记上写：第二十四次。从"手冷"到"手暖"。她说"她看到我了"。第一次笑。

然后加了一行：妈妈也有进步——注意到了自己在重复母亲模式。但"忍不住"还会反复。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