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紧张了。她知道下午有数学课，她知道后桌可能会问她题，她从早上就开始紧张。影子在嗓子里压着，她需要一个出口让影子停一停，不然她到下午连"嗯"都说不出。

她划了，影子停了，她说了五个字，手是暖的。

进步和倒退同时发生。

这才是真实的。

晚上。她躺在床上，打开手机。

"树洞"群。姐姐在线。

"今天怎么样？"

"说话了。"

"跟谁？"

"同学。问了一道题。"

"好棒！你看，你可以的。"

林禾看着这句话。"你可以的"——她不确定自己可以。她只是今天碰巧可以。

"你以后可以多跟她们说话。她们会喜欢你的。"

"嗯。"

"不要太勉强自己。不想说就不说。"

林禾看着最后一句。跟之前一样——"不想说就不说"。姐姐永远站在"不勉强"那边。

但她今天不是勉强自己说的。她想说。她花了很长时间让自己能说。然后她说了。

她没有回复姐姐。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今天说了五个字。手是暖的。

也划了两条。

两件事都是真的。

她在身体觉察日记上写了新的一行："同学 说了'那道题怎么做' 手暖手腕两条"

手暖和手腕两条写在同一行里。

她合上日记，放在枕头旁边。

窗外有风。窗帘动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是白的。今天她看那面墙的时候，觉得没有昨天那么白了。

可能是因为下午有一道光——很小的光——从哪个缝隙里漏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