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殷憷也站起身,朝他们走来。他今日着的高领紫袍,伤口处被遮掩,除了脸色有些白以外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神色平静,似是不经意扫了一眼祁晞的颈间,上面已然光洁一片。
付颜更是言笑晏晏地上前打着招呼,好像完全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除了阿空神色不虞,众人都挂着一副笑脸,只是这笑有几分真意,自然无人深究。
苏锦离的视线在他们中打了个转,随即笑道:“看来几位都是旧相识,那便再好不过了。”
乔堇笑容不变,却有几分冷淡:“几面之缘罢了。”
“乔公子,你可真见外。”付颜嗔道,“不过我们还真是有缘,哪哪都能碰见。”
她掩唇一笑,好似十分欢喜。
“可不是嘛。”阿空皮笑肉不笑地说,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付小姐这么活泼美丽的姑娘,最后却要嫁给殷憷这种小人。
祁晞见过礼便没有再开口,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默不作声、眼神阴郁的老者。
殷憷显然也是揭了告示来的,可他们又不会治病,那么这老者身份就不简单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乔堇了然开口:“这位可是毒医赵渊?”
赵渊冷哼一声,神色高傲:“算你有点见识,正是老夫!”
乔堇闻言笑笑,眼里却兴致缺缺,赵渊的脸色霎时又难看了几分。
阿空在祁晞身侧,小声解释道:“赵渊极其擅长制毒解毒,但几乎从不看病问诊,所以名声不是很好,人称毒医,也不知殷憷这厮是砸了多少钱才把人请来。”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围成一团,看似和谐的场面实则暗流涌动。
苏锦离笑着打圆场:“各位远道何来,玄机门招待不周,还请先喝杯茶吧?”
说着,一边招呼他们进去坐下,一边招了招手,又是几个妖孽男子端着茶上来,将茶盏置于他们身前的桌案。
茶的味道十分清幽,似兰非兰,端起便是扑鼻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欲罢不能。
茶汤清澈,泡开的茶叶像一朵朵小花,带点红,非常特别。
“这是什么茶?!我怎么从未见过?”阿空惊喜道。
苏锦离笑着说:“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家师爱茶,这是他老人家自己研究种植的花茶,名为‘欢颜’,希望各位不要嫌弃才好。”
大概是提到了自己中毒的师父,他的情绪有些低落。
阿空挠了挠头,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他连忙吹了吹,喝了一大口:“不嫌弃不嫌弃,掌门真厉害啊,这茶要是拿出去卖,只怕很快就一抢而空了,哈哈哈。”
见他真心夸赞,苏锦离一扫沉郁之色:“公子喜欢就好。”
众人接连喝了茶,纷纷露出赞许之色,就连那阴郁的赵渊,脸部肌肉好像都放松了些。
殷憷放下茶盏,笑道:“不知苏师兄打算何时带我们去见掌门?在下心中甚是担忧,不敢延误病情。”
提到掌门,苏锦离微微叹口气:“并非我有意拖延,只是师父所中之毒实在古怪,不仅昏迷不醒,更甚时还会怪叫伤人!”
他十分伤神道:“今日早上,师父他又......我怕他不小心伤到各位,这才没请你们过去。不过再稍等片刻,想必师父便会稳定下来,届时再请各位前去看诊。”抱了抱拳,面色哀伤忧愁。
既是如此,其他人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只是又宽慰了他几句。
苏锦离强撑笑意道了句没事,命弟子们再上了些茶和糕点。
不消多时,一个弟子疾步上前对他耳语了几句。
待那弟子退下后,他显然高兴了许多:“师父已经好些了,各位请随我来。”
一行人弯弯绕绕,终于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
这小院一看就是年份久远且没什么人住过,支撑的石柱都有些斑驳,破损之处也没有修缮,周围连棵绿植都没有。
实在不像一派掌门住的地方啊,
不等他们发问,苏锦离道:“师父发起病时十分骇人,又扔又砸,原来的寝院被破坏得不轻,根本无法住人。况且师父受不得惊扰,这里没什么弟子行动,比较安静,这才......”
他眼神中流露出痛苦之色,似乎无法继续说下去,止住了话头。
“确实安静,确实安静。”阿空干巴巴地附和两句,其他人也都笑着表示理解。
院子外面破旧,里面倒还算整洁。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着实引人惊诧。
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子躺在床上,他面色惨白,形容枯槁,唇色深得发紫。清瘦的四肢被小臂粗的铁链拴住,铁链长度堪堪三米左右,连到房门的距离都没有。
他眉头紧皱成“川”,嘴角颤抖,显然异常痛苦。
苏锦离似是不忍再看,别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