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大宗的走镖不过是与她利益往来,若是真到了那个地步……雨师言拢了拢眼皮:“东西什么时候能还来?”
——她松口了。
“你先前交给世子的证据,影七就带在身上。”祉王指了指身旁侍立的人。
雨师言视线移到对方手上的卷轴:“那卷宗呢?”
“此事结束后,与镖礼一同奉还。”祉王微微勾唇,立马收起那卷宗。
但雨师言不买账:“此事结束后是什么时候?还有什么叫做镖礼也要结束再给,草民这里可没有先用后付的好事!”
“这个镖礼数额太大了,很容易暴露,这是本王……”
海晏镖局大当家摆了摆手:“那是您的事,至少要给一半定金。”
“可以。你什么时候来接本王的王妃?”祉王咬了咬牙,可恶,这样后面就完全赖不掉了!
雨师言思索片刻,便朝门外喊了一声:“石榴~”
几乎是一名文盲的二当家小心翼翼靠近,打开一点门缝。
“来,进来,”雨师言招了招手,“阿姐同你商量个事儿。”
祉王皱了皱眉,刚才不是商量好了吗?
雨师榴进门先是快速扫了一眼那个寻常打扮的男人,而后沉默坐下并陪笑。
雨师言面不改色张口就来:“是这样的石榴,你记不记得我们有一个出了五服的婶母?”
“……?”二当家对这些亲戚的记忆几乎为零。
平日里五服之内的亲戚就没多少,也就只有梁家、尹家那边,雨师家没有什么本家亲眷。
更别说什么出了五服的婶母那种连守孝都不用来的亲戚,这谁记得?
“你看你,平日里我要教你认人你又懒得听!”
雨师言象征性地数落了妹妹两句,便开始讲故事:“就是那个很远的堂叔家,那个堂叔很小就订了娃娃亲的,结果婶母家二十几年前发大水时全都淹死了,堂叔家就把婶母接过去养着、养到成亲的年纪拜堂了那个,记得不?”
“额……”雨师榴听得云里雾里,“记得?”
“想起来了吧?后来堂叔他们家搬到宁京旁边一百里的栾兴去做私塾生意了。婶母啊,孩子也没生一个,半年前守了新寡,现下可伤心孤寂了,这不?”
雨师言大着胆子指了一下坐在对面的男人:“这位是堂叔学生的父亲,把咱们婶母的信送过来了,想把咱们婶母送过来住一段时日、散散心——”
“人家啊,就是尊师重道,想着先生走了还要善待先生的妻,真是感人。”
雨师榴听完有点反应过来了,也是抬袖子抹泪:“哎呀~我那可怜的婶母啊~”
“可怜的婶母,年幼时发大水好不容易活下来了,这会儿又守了寡……怎的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专拣苦命人……”
最后那两句更是一字一顿极为情真意切,恐怕是二当家已经用尽毕生所学。
“阿姐,我们必须得把婶母接过来!”二当家眼神坚定,握着姐姐的手道,“虽说出了五服,可也是亲戚啊!”
雨师言抿唇绷住,清了清嗓子才道:“对。”
祉王嘴角抽了抽,本王的妻非守寡不可吗?此女该不会是乘机报复诅咒人吧?
“多谢壮士帮忙将我们婶母的信送过来,”雨师言刻意咬重了“信”一字,“婶母受苦了,待我们做晚辈的收拾一番,我便遣舍妹去栾兴接婶母过来!”
“好,那你们一定要早些来呀。”祉王点了点头,起身要走。
雨师榴想了想又压低声音道:“可是阿姐,万一有人去查发现我们没有这个亲戚怎么办?”
“得了吧,都出五服了,咱爹娘下葬都不用来的亲戚,谁知道究竟有没有?”她摆摆手,“我们姓雨师那条村十几年前大疫大旱的时候都死得没剩几个了,谁能记得?”
“也就是讲给镖师、长工们的身份,你们几个别说漏嘴了就是。”雨师言道。
有道理,雨师榴点点头。
祉王却是留了个心眼,得保证这个身份无懈可击才是。
暂时留在城郊庄子上的祉王妃得知此事,亦是面露难色。
“王爷,妾身一定要扮作新守寡的婶母吗?会不会不太吉利啊……”
楚修站在一旁也是摸了摸鼻子,她怎么想的、怎么编了个这样的身份?
“子不语怪力乱神,”祉王嗤了一声,最是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吉不吉利的,王妃不必有心,本王吉人自有天相。”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打消太后想接祉王妃进宫小住的心思,顺便将那人的注意力拉到朔州去,祉王府在宁京才好行动。
“修儿,你的主意不错。”祉王拍了拍楚修的肩膀,他的确不放心真的将王妃送回朔州这么远,才同意了这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