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宥很忙,即便没有刻意躲着不见面,易衡白天和他见面的机会依旧很少,可晚上无论多晚,梁宥总会回来。
易衡乖乖遵守暖床的约定,每次在梁宥洗完澡后都跟个八爪鱼一样往梁宥身上缠,不怕死地言语挑衅一番,诸如“怎么了哥,是因为忙一天太累了所以没有精力做其他事情了吗”、“要不工作我帮你分担一下,看你累的都没精力去做其他事情了”……然后易衡就会如愿以偿地被梁宥狠狠收拾一顿。
易衡的大多数要求梁宥一般能满足都会满足,唯有一点,就是梁宥不允许易衡参与执行暮色内部的任务,易衡也非常识趣地没在这一点上去触梁宥的逆鳞。
易衡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无所事事,他开始学着系统了解暮色的全部业务,参与内部训练,学习管理,这些当然都是从最基层做起,说要做梁宥的左膀右臂,他就非常努力地从各方面去提升自身能力,也从没有向任何人提过他和梁宥之间的关系,借此去获得特权。
梁宥的态度是只要易衡不出去执行任务以身犯险,其他易衡想做的任何事情,在能够许可的范围内,梁宥都随他。
但在暮色内部,不用去执行危险系数极高的任务,就是特权,所以难免有些人看他不顺眼。
一次秘密任务,行动出发前参与人员聚在一起开了一个小会讨论行动部署细节,易衡本来是过来统计他们要领取的武器装备数量的,听到他们的行动方案后,易衡挽着胳膊,深思熟虑后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说他们的行动部署太过莽撞,还建议他们变更撤退方案。
易衡当然不是逞能非要掺和一脚,对别人的行动路线评头论足,近几年他成长迅速,虽然实战经验缺乏,但对行动任务也会有自己的想法,没有人比他更在乎梁宥,他思考问题的出发点,都会站在对梁宥利益最大化的角度考虑。
任务的小组组长非常恼火,对易衡提出的行动方案和撤退建议并不认可,拿起手中的杯子朝易衡砸了过去,因为是一时冲动没有抬头,所以杯子没有砸中易衡,只擦过易衡的脸颊掉在地上。
他们这些人干的都是杀人的勾当,脾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暮色内部成员更替迅速,彼此之间也不属于同事或者朋友关系,出现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毫不意外,加上易衡平日里存在感低,在他们面前资历又年轻,即使他的措辞是建议,但依旧惹得小组长心中不快。
“你哪个部门的,连行动规矩都不知道?负责人是有独立行动决定权的,你都不参与,瞎发表什么讲话?!一个不注意就会没命的行动,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在我面前指手画脚,赶紧滚出去!”
易衡早已学会喜怒不形于色,他只在梁宥面前展露自己真实的情绪,见到地上的碎杯子也不恼火,只是淡淡地回答:“E国发布过针对暮色以及Boss的国际通缉令,通缉令现在仍旧有效,你的行动方案太过张扬,撤退路线过于冒险,被当地警方发现的风险很高,我只是担心你们行动若是暴露,可能会给暮色带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倒也不是担心你们的性命。”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这多此一举的解释更加激怒了小组长,说着组长就准备动手好好教训一下乱管闲事的易衡,他不认识易衡,易衡也不认识他,双方纯粹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互相看不顺眼。
易衡一个人站在那里形单影只,对面整个小组的人都对他的话感到不满,跟着组长的动作悄无声息地将易衡包围起来,准备把他好好教训一顿,易衡倒也没退缩,心中盘算着怎么反击才能让这群人听进去他的建议。
眼看双方就要爆发一场非死即伤的冲突,小组副组长下一秒推门而入,看到眼前的情况,立即把负责人单独拉了出来,又当起和事佬,把易衡劝离了会议室。
组长不耐烦地挣开副组长的胳膊,“这人谁啊,这么不懂规矩脑袋居然还长在脖子上?非行动参与人员禁止插手其他组任务,组织内部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之前所有不服从管理的人不都被清理了吗?!我今天必须知道他的名字,然后跟上级反映。”
副组长站在楼梯间,沉默片刻,才开口说:“一年前的一次任务你救了我一命,我是看着那件事情的份上才跟你说的,如果你不想死的太快,千万不要和那个人发生冲突,更不要对他动手。”
组长不屑地笑了笑,“就他?我会怕他?”
“如果你犯了什么错误,按照组织的规定需要被清理灭口,而你又不想死,找他,或许可以保你一命,前提是如果他愿意帮你的话。”
“放屁!我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该死而没死的人,就说萧雅吧,她是杀了前任领导,可你看看她现在,有一天安生日子吗,boss不会放过他的,早晚都得付出代价,所有不服从管理的,都会被处理掉,这么多年,没有例外,你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副组长点了一根烟,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又多劝了几句:“现任boss是什么人?从地下一层出生,从小被前任领导一手养大,我们训练枪法是对着靶子打,他可是从会拿枪开始就是用真人练的,之前组织所有需要被清理的人,大多数都成了给boss练枪的活靶子,从小杀人都不眨一下眼睛,比我们的直系领导穆阳小那么多岁,梁宥在没离开暮色之前,从来都是对穆阳呼来喝去,几年前boss从国内执行完卧底任务回来的时候,穆阳因救他而死,可他连穆阳的葬礼都没有去看一眼,他太冷酷无情了。”
组长不耐烦地说:“这些我也很清楚,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你不清楚。暮色成员被派出去执行任务,要么一年半载回不来,要么永远回不来,所以你根本不知道易衡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组长重点是一句没听进去,“原来他叫易衡是吧,好,我记住了。”
“收收你的脾气,好好听我说,几年前我执行任务重伤回来去医务室进行手术治疗,亲眼看见boss抱着受伤的他进去治疗,手术室内所有的伤患全部都被医生请出去在外面等着,治疗差不多的就先离开了,我因为伤口没有缝合,只能在外面等着,我在医疗室外等了整整一夜,boss在里面守了他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