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送来雨,雨水洒在脸上,李开昀只觉得神清气爽。她探头看了看雨势,雨要停了。
红枫洗了澡出来,看见认真发呆的李开昀说:“郎君,该休息了。”
“正好头发差不多干了。”
“这里人多眼杂,郎君且委屈一晚。”
“这有啥,你是红枫姐,咱俩一起睡。”李开昀说着边脱外袍边进屋,将衣服甩到桌子上就躺在床榻里侧。
片刻后,红枫在床尾躺下。
“红枫姐,你写信的时候多夸我两句呗。”
红枫不由得笑出声,连连说好,看来她已经恢复情绪了。
第二天红枫早早离开,李开昀被外面的吆喝声吵醒,翻个身用手遮住耳朵继续睡了。等她醒来,已近午时。
她穿戴整齐走出房间,二楼大堂正坐着喝茶的苏尚琼。
“县令醒得挺早。”苏尚琼放下茶杯打趣道。
李开昀笑着走过去:“苏娘子在这儿可还住得惯?”坐下后,给自己倒了杯茶。
“县令安排得周到自然住得惯——红枫娘子已经去县衙了,她托我照看你,只是坐这儿一上午没见到人。”
“苏娘子莫要生气,我睡得太死了。”李开昀讨好得给她添了茶。
“同你说笑罢了,县令顾我安危不让我留在县衙,我又怎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你先坐,我叫些饭菜来。”
李开昀笑着点头,跟她们待着就是舒服,不用客套不用虚情假意。
她刚吃两口饭,就来人通报说楼下有人找她。李开昀出来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车内的人掀开帘子,是李长沙。
“李县令,上车说话。”
李开昀坐在右侧末尾处行礼:“见过枕黎侯。”
“怎么你也开始摆花架子——陇城都处理好了,现在飞骑军的人暂理事务,曹炎按你说的留活口,人已经送去县衙了。”
“枕黎侯真是,”李开昀的奉承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长沙抬手打断。
“好听的话别说了,等会儿我就进京。”李长沙拿起旁边的一沓纸:“这是张弼写的调查报告,人走的太突然了。”
李开昀双手接过报告塞进衣袖里,换上笑脸说:“那枕黎侯能不能和陛下说说县衙修缮和安抚死者家属的事,县衙遭此重创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李长沙并拢食指中指在空中点了点她:“没事就双手作揖,有事就想起我来了是吧——钱我出了。”这点事再和皇帝说,那他真是没眼力见。
“枕黎侯仁义!我代清水县全体百姓感谢枕黎侯的慷慨大义。”
“等我回来再说。”
李开昀扬起的嘴角僵住瞬间,她赶快调整表情下车:“恭送枕黎侯。”钱也不能追着要,只能等人回来了,再说枕黎侯也不是差钱的人。
她回到客舍二楼,苏尚琼还在原位:“县令先吃着,我就不坐了。”
李开昀吃得差不多了,又喝掉满满一杯茶,蹦跳着下楼看见林东家说:“记账上。”
林东家还没回答人就已经跑出客舍,那个苏娘子已经结了饭钱,还记哪门子的账?
县衙里东倒西歪的尸体清理出去大半,李开昀在忙碌的众人中寻找熟悉的身影,看见搬运尸体的元禾、齐正便走过去:“这要搬哪?”
搬脚的元禾“唰”的一下松手:“郎君啊,等会儿运尸体的车队就回来了,这些人都拉到后山去。”
齐正拖着尸体的上肢不放:“你别松手啊!”
李开昀继续往里走,张青霞正捧着书册核对什么,看见来人后便迎上去:“县令,这是县衙死亡人员名单。”
“死了多少?”
“二十七人。”
“你和赵籍务必安抚好家属,需要多少钱看着拿,列清账目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