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人压着,却不能反击的感觉,真不美妙。
“生气了?”段亓聿轻柔着声音问了句。
“我生什么气,又不是真的。”
“别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也是。
姜之酒忽然就没那么气了。
很好,奖励自己喝口红糖姜水,去去晦气。
女孩儿像是说服了自己,唇角浅浅弯起,轻晃了下两只软绵绵的兔子耳朵。
她喝水的模样,乖巧又可爱。
段亓聿的眸光瞬间柔和了不少,虽然知道她实际上是只披着兔皮的小狐狸,但还是忍不住被她这副温顺的外表晃了眼。
“段亓……”姜之酒扭头,刚准备喊人,就被旁边的人那道目光给震了几秒,后面的话也被她吞了回去。
这人,又来。
姜之酒抬起胳膊在段亓聿臂膀处扇了下,力道稍重,但又没有到会将人打疼的程度。
她说:“注意你的眼神,不许那么看我。”
意识到是自己失了态,段亓聿连忙收回眼神,吐出两个字:“抱歉。”
姜之酒懒得和他计较。
她找了个地方坐下,对段亓聿说:“你确定,刚刚那个人就是秦册唯一的儿子?”
“嗯。”
姜之酒视线飘荡,穿过人群,最终锁定在某个人身上。
细细端详了许久,她才再次启唇:“可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她听说,秦册有一位夫人,很少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偶尔露面,也只是在秦家家宴上。
他的这位夫人,很是神秘,就像他妈妈夏曼婉一样。
“也可能长得像他妈妈吧。”姜之酒补充了句。
段亓聿也看向了那边,在看到某个人的脸庞时,脸色骤然冷了一个度。
姜之酒注意到了段亓聿的变化,但她并未出声询问。
左右不过是看到了段家的人,不然也不会反应这么大。
等待生日宴开始的间隙中,姜之酒去了趟卫生间,等她出来的时候,再次碰见了那个矜贵公子哥秦佑安。
他拦住了姜之酒的步伐,目光自上而下将姜之酒细细打量了一番,“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艰难,一方面不能被段家承认,另一方面又得不到秦家的认可。”
长这么大,被姜梧带着,在姜家的生意场上见过的人不在少数,面对这种自负、高傲又自以为是的人,姜之酒向来不会放在眼里,也毫不在意他们的“嚎叫”。
要怪就怪,今天是她生理期第二天,这人非要上赶着来她面前开屏。
下巴被人轻轻挑起,耳边传来那人难听的嗓音,“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我就可以帮你。”
姜之酒轻轻侧头,躲开秦应昭的手指,并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开,逃开了那令她恶心的香水夹杂着臭烟的味道。
“我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承认和认可。”她眉眼轻抬,不深不浅地冲眼前的人笑了下,神色依旧平静,“我是姜之酒,我只需要认可我自己。”
面对姜之酒的这个回答,秦佑安的眼眸亮了亮。
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儿要比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他正准备开口,就听见姜之酒说:“这位,秦家小公子,你可能不了解我,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我这人,不喜欢别人碰我,尤其是异性。”
话语落地,姜之酒单手攥住秦佑安的衣领,力道干脆又强势,将人拽着拖到泳池边,手腕猛地发力,顺势狠狠一甩。
秦佑安整个人重心一空,面对这个力道毫无招架之力,直直摔落进泳池,溅起一大片水花。
他们弄出的动静不小,众人纷纷被吸引了过来。
姜之酒也没想逃离现场,她就这么稳稳站在岸边,漠然地看着水中的秦佑安挣扎。
“救……救……命……咕嘟咕嘟咕嘟……”
堂堂秦家的公子哥,竟不会水。
对此,姜之酒还挺意外的,但也只仅限于此而已。
下水救秦佑安的人是别墅的工作人员,看到秦佑安被救了下来,姜之酒走过去,居高临下地问了句:“你没事吧?”
秦佑安怒着一双眼睛,“你他……”
“扑通!”
围在身边的人均愣了愣,第一时间竟忘了去捞不会水的秦佑安。
面对众人的视线,姜之酒只淡声“解释”了句:“抱歉啊,脚滑了。”
“……”
工作人员不知道姜之酒什么身份,只清楚来到这里参加宴会的人,必然都非富即贵。
面对这些人之间的纠葛,他们向来只做好本职工作,不会多言。
只是,他们要将水里的秦佑安捞上来的时候,姜之酒依然站在原地,俯视着浮在水上却似乎有些不敢上岸的秦佑安。
她目光落在他身上,表面无害,实则却带着点威胁,“你刚刚怎么又掉下去了,是脚滑了吗?”
“……”
“怎么了这是?”一道婉转的女声从远处悠悠漫来。
片刻后,那抹身着红裙的窈窕身影拨开人群,缓步朝这边走来。
【甜酒度小剧场33】
段亓聿在泳池旁边目睹了姜之酒两次将秦佑安甩进泳池的全过程。整个过程中,他有充足的时间上前制止,但他没有。
甚至,姜乘来问他的时候,他说,是秦佑安脚滑,不小心摔下去了。
在监控事实都不站在姜之酒的时候,只有段亓聿和姜乘坚定地站在了姜之酒这边。
姜乘相信,以姜之酒目前的身体状况,她不可能有力气能推动一个成年男性,况且,她从小身体羸弱,怎么会一脚就能把一个成年男性踹进水里,这简直是荒谬,所以他拒不看被篡改后的监控视频。
捂着毯子,缩在沙发旁边,头发还在滴水的秦佑安一脸震惊看着姜乘他们三人,“你们……你们简直是欺负人!你才荒谬呢!你们都荒谬!”
姜之酒心虚地看了眼另一边的段亓聿。
段亓聿眉峰轻抬,似乎对于姜乘的发言,也很意外。
虽然姜乘这个哥哥平时确实有点不靠谱,但关键时刻倒也没掉链子,就勉勉强强打个八分吧,段亓聿心里想。
“姜之酒,你敢说你没……”
“好了。”秦应晗出声打断了秦佑安的无病呻吟。
她两指轻轻按着太阳穴,声音倦懒悠长:“你们几个小朋友私下怎么打打闹闹的,我都不参与。今天可是我生日,就别继续闹了,都是一家人,省得让人家看了笑话。”
秦佑安似乎有些不肯放弃,出声道:“m……姑姑,我真的是被……”
“行了,我知道了。”秦应晗支起身子,目光慢悠悠落到姜之酒身上,“互相道个歉,你觉得可以吗?”
姜之酒对上她的目光,语气虽软但却坚定:“他先道歉,我便道歉。”
“凭什……”
“佑安。”随着一道低磁又略带沙哑的男声响起,一抹身影穿过三人身侧,站定秦佑安面前,“道歉。”
“爸,是她……”
“道歉。”男人的声音压迫力极强,“别让我说第三遍。”
秦佑安这才不情不愿地扔出三个字:“对不起。”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姜之酒的声音软而轻,听起来大方又乖巧,“我也该道歉,对不起啊。”
秦佑安狠狠瞪了眼姜之酒。
姜之酒歪头,细软着声音说:“叔叔,你家孩子真没礼貌,我都道歉了,他还瞪我,是觉得,我身后没有大人为我撑腰吗?”
也的确,她今天身后没有大人为她撑腰。
秦册那道冷冽如冰的目光沉沉挪过来时,姜之酒并未躲闪,坦然迎了上去,毫无怯意。
但姜乘还是下意识挡在了姜之酒面前,隔绝了两人的对视。
见到这个阵仗,秦应晗轻笑出声,“行了,都道歉了,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你们三个小朋友出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