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身体倒没什么大碍,但精神创伤极为严重。
原本,经过老城区地下那一遭,她的心灵本就受到了创伤,这次又经历了死亡的威胁,她的躯体化反应十分严重,有时候甚至无法正常行走,不得不住院治疗。
好在,林念自己十分配合医生,病情日益好转。
“那我明天来接你出院。”姜之酒将果篮放在了旁边的桌柜上。
段亓聿和姜乘站定在床尾处,没有再上前。
不等林念回应,病房外走进来两个身影,以及一道清冽的少年音,“聿哥,你们终于来了。”
姜之酒转头,便看见白灼捏着一个保温杯蹿了进来,而他身后的江炎则捧着盘车厘子,脸上挂着一个温和的笑容。
原本是四人约好一起来的,但姜之酒因为月考成绩,放学后被老师喊去了办公室,所以白灼和江炎先来了。
而段亓聿在等她的过程中,又遇见了前来接她回家的姜乘,才有了现在的场面。
段亓聿、姜乘和江炎都是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三人不相上下,站在病床边上颇有压迫感。
江炎还好点,因为他脸上总是挂着笑,人也很温柔,另外两个,不说话的时候,那简直是冷冽气场拉满。
别说林念了,白灼都有点受不了。
他顶着一头即将花白的头发,弱弱发声:“聿哥,乘哥,您两位,能坐下吗?”
段亓聿和姜乘头顶上同时掠过七个黑点。
见两人没动,姜之酒主动将椅子让了出来。
余光瞥见那个糯糯白白的一个小身影,将椅子挪到了段亓聿身后,姜乘立马“咳”了声。
这个声音蹦出来后,姜之酒立马将椅子挪到了姜乘身后,软声道:“哥哥,你先坐。”
姜乘十分做作地抬手整理衣袖,然后轻瞥了眼旁边的段亓聿才坐下,眼里透着明晃晃的气焰。
好像是在说:看见没,我妹妹。
段亓聿斜瞥了眼旁边坐下的人,露出了一个不屑但又无奈的表情。
等姜乘坐下后,姜之酒四处搜寻着空余椅子,没怎么在意他们两人之间擦出的火花。
林念一边喝粥,一边转动着目光,看得津津有味。
江炎将姜乘这一番操作列为,哥哥争宠系列。
白灼托着脑袋,眼珠子在三人身上胡乱转动,抓不住重点。
后来,姜乘大概意识到,在场就他一个大学生,甚至可以算是“长辈”的人,于是便寻了个借口去找程煦。
走之前,他喊走了江炎。
姜乘和江炎走后,林念说想下去透透气。
所以,此时姜之酒、林念、段亓聿和白灼在医院的后院赏初雪。
轻柔的雪花漫天飞舞,在这一刻,天地间好像忽然就静了下来。
也在这一刻,姜之酒脑海里忽而映出了一个人影以及她说过的一句话。
她轻软着声音,说:“我在樊川有一位好朋友,她说,和好朋友一起看初雪,是一件特别浪漫的事情。”
话音一落,空气安静了数秒。
“我也这么觉得。”
“我也这么觉得。”
两个声音同时落地,林念和白灼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弯起唇角。
“林念小仙女,这波默契,你打几分?”白灼开玩笑式地抛出了一句话。
林念“特别认真”回道:“满分。”
姜之酒同他们一起笑了。
片刻后,她转头问旁边刚刚一直未出声的人:“段亓聿,你觉得呢?”
闻声,段亓聿微微垂下眼帘,视线轻轻落在了姜之酒身上,神色清冷中透着浅浅的柔意。
他很轻得笑了声,如实回:“以前没怎么在意,现在,觉得(和喜欢的人一起看初雪),特别浪漫。”
【甜酒度小剧场44】
宁和医院。
高刃下班后来到医院,段亓聿、白灼和江炎三人同他闲聊了几句,便回家了。
姜之酒被姜乘带去了程煦的诊室里,这个时候没什么病人,程煦不太忙。
只是,两人还没踏进程煦的诊室里,便被旁边靠在诊室门的一个医生喊停了脚步。
“诶,诶诶诶,让我来猜一下,”那个医生,捏着一只黑笔,晃着步子来到了姜之酒和姜乘跟前,“这就是你那个小白兔妹妹对不对?”
姜之酒:“???”小白兔,妹妹?
姜乘:“……”
姜之酒歪头,满脸疑惑望向姜乘。
姜乘一巴掌拍在脸上,痛恨自己没事跟别人闲聊个鬼啊。
“确实像只小白兔,很可爱。”小王医生由衷评价道,“小白兔妹妹,你都不知道,你哥哥跟我聊天,把你能夸上天去,说你一只小白兔能撂倒一百八十多斤的大、块、头!我可不信奥,除非你现在展示给我看。”
姜之酒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有些为难又有点不知所措的表情。
配上她今天的白绒外套,更像只小白兔了。
“诶诶诶,你别说,你长得跟你妈妈儿酱可真像诶。”小王医生说完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你妈妈儿酱每天来接煦哥下班,可把我给羡慕的,唉,我什么时候能遇到一个也能每天接我下班的夫人啊,我什么时候也能拥有一只小白兔女儿啊。”
姜之酒、姜乘:“……”
“小王医生,上班呢,唠什么磕啊。”姜乘实在受不了了,推搡着将人推回到隔壁诊室里,然后一把将门关上了。
安静了。
终于安静了。
姜之酒刚准备敲门,诊室的门便被人从里面拧开了。
“爸爸。”她乖乖喊了声。
程煦脸上迅速露出一丝柔意,“看完朋友了?”
姜之酒点头,“她恢复得很好,说很感谢你的照顾。”
林念住院,程煦没少帮忙,连她的心理医生也是程煦亲自安排的。
“这是医生的本分。”程煦抬手,在姜之酒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姜乘走过来,从两人身侧挤进去,“快让我进去,一会儿小王医生又要出来了。”
他进去后,又将姜之酒和程煦两人也拽了进来,并关上了诊室的门。
“呼……”他重重松了口气。
等他稍稍放松了点,下一秒,就对上了两道情绪不同的视线,心脏骤然一紧,心底那点刚刚被他压下去的心绪再度涌上。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姜乘说,“我脸上有画吗?”
“……”
姜之酒轻声开口:“没有画,但看着,有点心虚。”
“……我心虚个鬼啊心虚,我心虚什么。”姜乘抬步,走到程煦位子上,随手捞起一本书拿在手里,“而且,我就是跟别人夸夸你而已,我又没骗人。”
程煦走上前,抽走了姜乘手里的书,紧接着又将另一本书递到了他手里,“你们俩去那边。”
“哦。”
姜乘不明白程煦为什么抽走了他手里的那个关于中医学的书,递给了他一本心理学,但他也没有追问,只是拿着书,带着姜之酒来到了另一张闲置的空桌子上。
时间点点滴滴划过,姜之酒正沉浸在改卷子中,耳边忽而听见姜乘轻轻喊了她一声。
她应声,抬起眸子。
“以后少跟段亓聿待在一起。”姜乘说。
姜之酒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长得丑。”
“……”
段亓聿,长得,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