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京城机场。
姜暖带着墨镜，两手空空站在推着两个行李箱的程煦身侧。
两人同时望着站在他们面前的男人。
“暖暖，我来接你回家啦。”
一句话落下，程煦眸光微微压低，握着行李箱的力道缓缓收紧。
姜暖四周望了望，而后将墨镜扶好，“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的？”
“这不重要，”男人作势要给姜暖一个拥抱，“重要的是，我来了。”
姜暖下意识往身侧躲开，却又不小心踩到了程煦的脚，后背接触到一片结实，一双有力的手臂稳住她的身形后，将她整个人顺手带到了另一边，“姐姐，小心点。”
男人落了空后，这才注意到了程煦的存在。
他目光审视着程煦，“你是谁啊？”
程煦面无表情对上他的视线，而后侧头，低声道：“姐姐，你来介绍吧。”
姜暖从刚刚的场面里回神，“奥，我介绍一下，他是我弟弟，程煦。”
“你姓姜，他姓程，你们哪门子姐弟。”男人眉头轻皱，语气里带着不悦，“姜暖，你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了个穷酸小子，还专门带回来气我。”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爱信不信。还有，嘴巴放干净点。”姜暖转身，抬步离开，“程煦，我们走。”
“嗯。”程煦乖乖跟在姜暖后面。
“姜暖！”
姜暖没回头，也没理。
程煦亦是。
几分钟后，一个人影闪现到两人面前挡住他们的路，“暖暖，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真是来接你的。”
姜暖的步伐被迫停在原地。
她双手环胸，正准备出声拒绝时，又听见那人说：“是迟叶昭让我来的。”
听到“迟叶昭”三个字时，姜暖微顿，有些不情愿地将拒绝的话吞了回去。
见姜暖没拒绝，男人扬起笑，利索抢过程煦手里的行李箱，贴在姜暖身侧，“我来拿行李，跟我走吧。”
见状，姜暖往旁边挪了点，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反手扣住程煦的手臂，将人带到她另一侧，“走吧。”
两个字落下，也不知是在回应，还是另有意味。
抵达在京城的住所后，姜暖毫不客气将送他们回来的人挡在门外，“谢谢贺少百忙之中送我们回家，你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吧，就不留你吃饭了。”
贺宇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暖暖，你也太狠心了吧。”
姜暖挡住门框，眸光里泛着冷调，“贺大少爷，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已经订婚了，你的未婚妻如果看见你在我这里，怕是要误会，以后，就别来了，也别再拿昭昭当借口，这是最后一次。”
“砰！”
一个潇洒地关门声，令站在门内的程煦微震了几秒。
这是程煦第一次见姜暖生气。
从他们的交谈中，不难听出姜暖和外面那个人之间一定有一些纠葛。
并且，外面的那个人似乎对姜暖还有感情，而姜暖心里……
“一回来就给我这么大一个‘见面礼’，我真是要好好谢谢她。”说着，姜暖便开始在包里搜寻手机，“程煦，我手机是不是在你那？”
闻声，程煦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最后从上衣口袋掏出了姜暖的手机。
姜暖接过手机后，就开始疯狂点动键盘，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油然而生。
程煦静静望着姜暖从玄关安全走到了客厅沙发区后才挪开视线。
他默默收拾着两人的行李箱。
这个老别墅是姜梧很久之前买下的，后来有了姜暖后，他们便回安城老家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这栋别墅一直空着，所以屋内潮湿阴凉，虽然，近几年姜暖在京城读书时一直住在这里，但她很少下厨，所以房子里并没有什么人气。
“姐姐。”
“嗯？”
“吃饭了。”
“哦，来了。”
姜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字：休想蒙混过关，我就是不原谅！来我面前道歉才算！
“哇，好香。”姜暖扔下手机，往餐桌那边飞过去，“山楂排骨，柠檬凉拌黄瓜，百香果酸汤牛肉！”
她吞了吞口腔里分泌的口水，出声问：“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
程煦拉开椅子，示意她就坐，“刚刚，网上买的。”
也不知为何，明明刚刚不饿，但姜暖现在却觉得一碗米饭都已经不能满足她了。
就这菜品，不吃三碗米饭，都对不起做饭的人！
“姐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看着对面的女孩儿勿忘我地干饭，程煦轻轻出声抛出一句话。
他单手端着碗，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问啊。”姜暖应道。
程煦动了动唇瓣，酝酿了几秒后，才出声：“你现在，没有男朋友吧。”
这句话像是个“定身术”，直接让正在疯狂干饭的姜暖定住。
几秒后，她抬眼，脸上浮起一丝不明的情绪：“怎么？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程煦瞳眸轻震，顶着姜暖的那道视线，生硬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那你问我有没有男朋友干什么，”姜暖恢复成往日那般姿态，语气也轻松了不少，“难不成，你担心，因为你，我会交不到男朋友？”
“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你大可放心了。”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了程煦碗里，“我呢，目前不打算谈恋爱。”
虽然刚刚说了不想说的话，但在得知姜暖现在没有男朋友时，心里还是有一丝愉悦的。
不过，她说，目前不打算谈恋爱。
是不想谈，还是心里放不下前人呢。
两个人吃完饭，姜暖带着程煦来到二楼，“我睡在主卧，你就住在主卧旁边的房间吧，里面我已经让阿姨提前收拾干净了，你自己套个被套就可以直接睡了。”
“嗯。”
“接下来，我可能会在京城久居一段时间。我记得，你是宁和中医院大学本科在读，虽然现在是休学状态，但也不能落下太多课业，你可以一边养病一边自学，书房里有很多关于中医学的书，你可以随时去看。等状态好点了，就回学校去读书，起码得把本科读完，不然工作都不好找。”姜暖带着程煦来到书房，“不过，也没事儿，不着急，养病最重要。”
程煦滚了滚喉结，“谢谢”两个字就要脱口而出时，又听见姜暖说，“但是，我这只是建议，仅供参考，不需要照做，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
没遇见姜暖之前，程煦以为他这辈子也就那样了，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只剩一具空壳在世间漂泊。
遇见姜暖之后，程煦忽然感觉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那颗原本灰暗的心竟然开始变得鲜活了起来。
6.
一个普通的夜晚。
程煦像往常那般坐在沙发上看中医学文献，等待姜暖回家。
只不过，等回来的，却不止她一个人。
在看到贺宇架着姜暖的那一刻，程煦的眼眸瞬间沉了沉，整张脸随之冷了下来。
他大步走到院门口，将姜暖从贺宇手里拽到自己这边，“你可以走了。”
姜暖醉醺醺地仰头看向拽着自己胳膊的人，“程煦，你咋不乖乖待在家里呢？”
“……”
贺宇静静审视了两人半分钟，想要伸手将姜暖拉回自己身边，却被程煦挡住，“听不懂人话吗？”
“啧，你什么语气啊。”贺宇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就程煦刚刚那两句话足以激怒他。
只不过，在他推搡了下程煦肩膀的后一秒，姜暖一个侧踢，直接将人踹到了车头上。
贺宇口吐芬芳地骂了声。
程煦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像是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姜暖，你他*的到底醉没醉！”
“贺宇，你他爸的打谁呢！”
“我……”
“我什么我，我姜暖的人你也敢动！”姜暖抬脚朝着贺宇的小腿又踹了脚，“你是不是活腻了，你再动一下手试试。”
程煦眼睫稍稍颤了颤，随后又快速将所有外泄的情绪揽收。
他把人重新拽回身边，对贺宇说：“抱歉，刚刚是我言语冲撞在先，但希望您能理解，她一个女孩子被异性送回家，还喝的烂醉，我关心则乱很正常。”
一段话砸在贺宇头上，令他哑口无言。
“谢谢您送她回来，我先带她回去了，您慢走。”
程煦当着贺宇的面将姜暖横抱起来，转身踏进屋内的同时，反脚将门带上。
而站在门外的贺宇愣是缓了五分钟才缓过劲儿来，他刚抬步朝前走，便直接腿软似的作势瘫倒，他骂出一个脏字后，撑着身子挪到驾驶座外。
脑海里飘荡着刚刚的画面，经过反复斟酌，最终，还是没明白程煦为什么要叽里咕咚说那些话。
怪怪的，这人真是个怪人。
另一边。
程煦将人轻放在沙发上，正要起身时，手腕忽然被一片温凉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