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汀知道他注意的是自己的头发。
固色洗发水纵使忘记带,姜宛汀昨晚洗完澡,在洗手池灯下发现了快要蹦出来的灰色底。
这会儿在太阳底下,估计显色更明显。
她的头发配合这一想想被污染的生物,完全正常,海齐区起码一半的同龄人都是她这幅样子。
“嚯,这么老大味,快拉回去提取。”
正准备签确认单的医生“呵”了声。
“提完了还不是存着等机场空下来,新进的设备都只能在备降地无尽等待。”
“那你有什么办法,这机场本来就是人家建的,咱们免费用当然听安排。”
姜宛汀转头即能看见航站楼,她刚进来还想这家医院的研究部门居然能占这么一大片面积,有机场就不奇怪了。
“好歹给个时间啊,一直让等着,谁也不知道理事长什么时候才能过来。”
听到熟悉的字,姜宛汀没想到现在卡希莱娜还没有回到海港几城区。幸好她的口罩没有摘,惊讶的表情没有几位医生看到。
卡希莱娜没有回海港,现在也不再深禾区。
联想香草给她的忠告,卡希莱娜大概率仍停留在新竺区。
回到车队的姜宛汀一脸严肃,艾达还以为是货物有问题,医院方要赔偿:“死的太多,他们有意见吗?”
“什么?”姜宛汀只听见艾达发出了声音。
“我说货,他们有意见吗?”
姜宛汀有点焦虑,指尖在发间胡乱划拉两下:“没有,这些生物是死是活都不耽误他们提取原料。”
只是新竺区可能会出事,“璀璨”可能被牵连其中。
姜宛汀不满的还有彭茜肯定对她有所隐瞒,从酒吧被查这件事来看,“璀璨”一定和区/市政府或者商会有她所不知道的交易联系。
如果“璀璨”被牵连,她都不知道从哪下手解决。
面对着艾达,也不知道怎么说自己的担心:“走吧,让大家路上注意安全,时刻注意新竺区传来的内部消息。”
出医院大门,左手边透过灌木是草地和跑道。
卡希莱娜,你为什么不离开。
……
在知道这几天新竺区必定有事发生,姜宛汀第一时间告诉乔岩淞,各任务能停则停,店铺也都先闭店。
她已经做到认知里最大的防范。
唯独没有料到有人对制糖工厂下手,从袭击到工厂被区政府查,受伤者十几人,仓库里的枪支尽数被搜出。
乔岩淞倒是考虑到了,转移过一批,还有给厂里安保配的手枪藏得隐蔽,以为没事。
现在制糖工厂名义上的老板是姜宛汀,乔岩淞建议她不要回新竺区。
私藏违禁品,姜宛汀能往哪里躲,这里又不是地球,可以换个国家隐姓埋名的生活。
让她不断地换个城市生活?
其实进监狱也没什么不好的,姜宛汀觉得这也是条好路,说不定在监狱里能安慰到老,压力小、危险少。
想到这里,姜宛汀心绪异常平静。
离开海齐区的第三日早上,车队回到了新竺区,姜宛汀独自打车回煎饼店,并通知乔岩淞来一趟。
她若是进监狱,“璀璨”需要新人管,姜宛汀想请西菱回来,但是现在的局面,西菱应该是不愿意回来收拾烂摊子。
煎饼店后面的宿舍安安静静,基本上每扇门都被紧闭,店停业,人大多不在。
乔岩淞已经在会议室等她,眉头皱得能捏死苍蝇:“你开枪打过商会的人?”
“八月初时,遇到过一伙抢劫,我开枪的时候并不知道他们是上回的人。”
“区政府的安保科查了咱们所有店,就是因为受到实名举报,那天只有你们三个有外出任务。”
姜宛汀本身就准备认下一切:“我会去自首。”
“你自首什么!”乔岩淞难以置信地站起来,“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这是逃避!白瞎彭茜信任你,让你接管‘璀璨’。”
“我不自首,难道找个替罪羊去吗?”姜宛汀看乔岩淞松开的眉头,心落一拍。
难道还真想让帮派里的人替她?
姜宛汀连连摇头:“我今天就是跟你来谈帮派后面的事,明确告诉你,我不接受威逼利诱让其他人进监狱。”
“没有威逼利诱,有人自愿自首了,而且他十分合适,简直是为这次量身定做。”
“谁?”
“周浩。”乔岩淞坐回椅子,欣赏的口吻,“我真没想到他这么有用。当天他就出现承认所有枪支都是他的,他年末才到十五岁,现在不适用成年人法律,我已经打通关系,势必最近两个月判下来,这样他顶多三年的青少年刑拘,正式十八岁后可能有几年缓刑,表现良好就不会进监狱。”
“姜宛汀,如果你去,很有可能是几十年甚至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