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青瑶毫无反应,容雪杉心中着急,“抱歉,我昨夜不该那样对你,我们还没有成亲,是我逾矩了,可见你将那双红烛递给曹川阳,我心中实在灼痛,一时克制不住,要打要罚都悉听尊便,哪怕是要我去浸猪笼……”
“好了,”淮青瑶一脸埋怨地转过身来,打断他的剖白。
他昨夜吻得那样用力,今日淮青瑶嘴唇还隐隐作痛,早上吃个粥都被烫了几回,不得安生,究竟是谁的脸皮更厚,他竟还好意思提这个?
淮青瑶舔了舔发痛的唇,抬眸看到容雪杉唇上新结的痂,想起自己昨夜那样用力地咬他,便也不觉得吃亏,算是扯平。
房中安静,只有宝儿不停甩动的尾巴发出些声响,两人都兀自盯着对方的唇看看,昨夜那种奇异的感觉又漫了上来,淮青瑶感觉自己舌根处麻麻的,只好赶紧移开视线,讷讷道:“那截红烛不是要给曹川阳的。”
容雪杉听了,眼神立即亮了几分。
他就知道,定是曹川阳说了什么话,诱骗青瑶将红烛给他,并不是青瑶主动给的,那是不是说明她还是想和自己成亲,没有别人,只有他。
可淮青瑶下一句话又让他瞪大了眼睛。
“我是想叫他帮忙拿去扔掉,谁承想你刚好来了。”
明明是笑着的,却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夜里又黑,手中的灯笼从底下照到脸上,她当时都被吓了一跳。
“扔掉,为何要扔掉?”容雪杉急声发问,往前走近两步。
没想到不小心把本意说出来了,淮青瑶只好撒谎说:“我不小心在上面捏了个坑,担心不吉利,所以才喊他去丢掉。”
容雪杉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也无妨,我再重新寻人做就是了,雁南郡的订婚习俗我已知晓,这本该就是我分内之事,之前一直都是你在做,今后便交由我来。”
淮青瑶梳发的手顿住了。
他这是同意要与自己结亲的意思了吗?可是听他的话,好像是最近几日才知晓雁南的订婚习俗,难怪之前他还总是一副呆呆的样子,明明说要认她作妹妹,却一点也不肯亲近。
可是目的达到了,淮青瑶心里却不觉得开心,这场游戏本就是她临时起意,又怎么可能真的与他结亲,倘若结亲了,祖母那处又该如何交代。
更何况她现下心烦得很,像是一团乱糟糟的毛线紧紧缠在一起,不知道该怎么理顺。
她确实喜欢书生这张俊俏的脸,也喜欢看他平时被自己逗弄后红红的耳根,可昨夜那个吻之后,形势好像发生了转变,淮青瑶实在招架不住这样的容雪杉。
她想冷静几天,定亲红烛的制作周期长,他想做,那便让他去做吧。
后院皆是女客,容雪杉不方便待在此处,话还没说完,掌柜的就将他请了出去。
过了一炷香的时辰,淮青瑶梳好妆,前去铺子里招呼客人,只是面上覆了层白纱,看不清脸上神色。
容雪杉一脸踌躇地站在店外。
虽然两人之间好似将误会解除了,但是青瑶对他却不如从前热络,方才也没说是否同他回家,难道自己还要像昨夜一样……再抱她回去吗?
这怎么行。
容雪杉在心里否决掉这个行为。
他不能再行逾矩之事了,要像从前一样,以礼相待,这样青瑶才会继续喜欢他。
客人愈发多了,淮青瑶和掌柜的在柜面后算账,眼睛却一直望向店门口那抹身影。
经过好几个年轻姑娘,一边打量着容雪杉,一边捂着嘴说说笑笑,走进裁缝铺,逛了一圈之后,仍就是打量着容雪杉,偷偷看他几眼,便离开了铺子,同样的人来了好几波,依旧是只逛不买,眼睛粘在店外的容雪杉身上,还不小心撞到了正在挑料子的客人。
掌柜的出面处理纠纷,回来后,悄悄看淮青瑶的脸色,问她:“是否要将容郎君请走?”
淮青瑶压下心里那股劲,捏着毛笔的手在账册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开口道:“不用,人家又没站在店里,外头的街道上谁都能站,不用管他,没有真的妨碍到我们的生意。”
掌柜的说:“是。”
突然淮青瑶看见容雪杉不知从哪摸出了一个帷帽,看样子像是之前秋社的时候,他给她试戴的那一顶。
容雪杉又往外边走了几步,将帷帽戴在了头上,转过身来看向店里柜台的位置。
淮青瑶不知自己在心慌什么,赶紧低下了头,避免与他对视,却看见了自己刚才挂在账簿上的那个叉,又蘸了些墨汁,将它涂黑。
她不免开始胡思乱想,他救下自己,是因为有个妹妹的缘故吗?常年不在妹妹身边,所以将那份爱都投射给她了,那他究竟是出于责任要与她结亲,还是因为真正喜欢上她了。
还有那个吻,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什么也不说,偏要她猜。
抬起头来时,却发现容雪杉好似还在望着自己。
透过那层薄薄的帷帽,想来应该是看不太清的,淮青瑶没低头,满目狐疑地同样回望着他。
这一招确有奇效,店里的客人开始恢复正常,但淮青瑶的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