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视角独白）

湘菜馆的空调风裹着辣椒和花椒的热气，从后厨飘出来，混着街面上的烟火气，烘得我脸颊发涨。我攥着一沓印着“开业特惠”的传单，指尖都被汗浸得发潮，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路过的人手里塞。

今天是我们湘菜馆试营业的第三天，我请假来帮我哥搭把手，慧慧在我旁边跟个小陀螺似的，一边给路过的小姐姐塞传单，一边嘴甜地喊着“美女姐姐，来尝尝我们家的剁椒鱼头呀”，回头冲我挤眉弄眼：“林锐，你别跟个木桩子似的，动起来啊！再发不出去，你哥该扣你工资了。”

我叹了口气，刚想跟她贫两句，目光就被街对面的一个身影勾住了。

那时候是傍晚，夕阳把柏油路染成暖金色，他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下，穿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露出额前几缕碎发，手里夹着根烟，火星在他指尖明明灭灭。他微微垂着眼，烟圈从他唇间吐出来，慢悠悠地飘上天，被风一吹就散了。

我承认，我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帅，是带着点野气的、漫不经心的好看。下颌线利落得像被刀刻出来的，鼻梁高挺，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痞气。他抬眼往这边看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传单差点没拿稳。

慧慧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戳了戳我的胳膊，压低声音笑：“哟，看呆了？认识啊？”

“不认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第一次见。”

慧慧挑了挑眉，拍了拍我的肩：“行，那你等着，我帮你把人叫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拉住她，她已经攥着两张传单冲过去了。我看着她跑到那人面前，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挑了挑眉，把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跟着慧慧往这边走。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心的汗更多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顾鑫，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发小林锐，他哥开的湘菜馆，今天试营业，来捧个场呗？”慧慧把他拉到我面前，冲我眨了眨眼，“林锐，这是顾鑫，我发小，住我家隔壁。”

顾鑫抬眼看向我，他的眼睛是那种很深的黑色，看过来的时候，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打量，像带着钩子似的，一下就勾住了我的目光。他的胳膊随意地搭在身侧，卫衣的袖子挽起来一点，我能看到他小臂上的纹身，是黑色的线条，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图案，却让他整个人的痞气更浓了。

“你好。”他开口，声音有点低，带着点烟嗓的沙哑，却意外地好听。

“你、你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抖，赶紧把手里的一张传单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带着点刚抽完烟的烟草味，我像触电似的缩了一下，脸瞬间就红了，“这是……我们店的传单，今天试营业，有优惠。”

顾鑫低头看了眼传单，又抬眼看向我，嘴角勾了勾，没接传单，反而把目光落在了我泛红的耳尖上，带着点戏谑：“湘菜馆？”

“嗯！”我赶紧点头，声音比刚才大了点，却还是没敢看他的眼睛，“菜都很好吃的，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都是招牌。”

慧慧在旁边补刀：“他哥的手艺绝了，顾鑫，你不是爱吃辣吗？正好，来尝尝？”

顾鑫挑了挑眉，目光又落回我身上，慢悠悠地说：“行啊。”

我没想到他这么干脆，一下子愣住了，手里的传单差点掉在地上。慧慧在旁边捅了我一下，我才反应过来，赶紧说：“那、那我带你进去吧！”

他跟着我往店里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又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是烟草混着淡淡的薄荷味，还有点洗衣液的清香，跟他的人一样，有点野，却又奇异地让人觉得安心。

进了店，空调的冷气迎面吹过来，我才稍微冷静了一点。顾鑫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给他递菜单的时候，手还是有点抖，他接菜单的时候，指尖又碰到了我的手，这次他没躲开，反而抬眼冲我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痞气，却又好看得让我心跳加速。

“你点吧，随便点，我请客。”我硬着头皮说，说完又觉得有点唐突，赶紧补充，“就当……谢谢你捧场。”

顾鑫没说话，低头翻着菜单，指尖在“剁椒鱼头”那一行顿了顿，抬眼看向我：“你推荐哪个？”

“都、都好吃的！”我赶紧说，“剁椒鱼头是招牌，还有小炒黄牛肉、手撕包菜……都很下饭。”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你很紧张？”

我脸一下子就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啊……”

慧慧在旁边打圆场：“顾鑫你别逗他了，他就是脸皮薄。”说完冲我挤了挤眼，用口型说：“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