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得悄无声息。

昨夜滨河观景台上汹涌滚烫的一切，像是一场盛大又不真实的梦。

霸道沉重的吻、偏执又认真的宣告、那句落在风里的“老婆，你是我的”，还有自己崩溃埋在他怀里痛哭的画面，一幕幕清晰得刻在脑海里，没有半点模糊。

林锐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胸口起伏轻轻起伏，心底残留的酸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软软地铺满整个胸腔。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藏了那么久、隐忍了那么久的暗恋，会以这样汹涌、直白、热烈的方式落定。

不是他单方面的张望，不是他一个人的等候。

顾鑫是喜欢他的。

是很喜欢、忍了很久、被他委屈哭了、忍不住用吻回应、用占有宣告的那种喜欢。

窗外天光一点点漫进来，淡金色的晨光透过玻璃缝隙轻轻洒落在床沿，温柔得不像话。

林锐侧过身，鼻尖还隐隐残留着昨晚晚风的凉意，和顾鑫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

还能隐隐感受到昨晚那个深吻的重量。

强势、急切、带着一点笨拙的心疼，碾过他所有不安和自卑，硬生生把他所有隐忍的情绪全部撞碎。

林锐脸颊微微发烫，耳根泛红，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

原来被人坚定选择，是这种感觉。

从前的他，总是小心翼翼、步步克制。

守着一家安静的小店，日复一日看着人来人往，生活平淡、枯燥、没有波澜，直到顾鑫推门走进他的世界。

从梧桐树下那一眼开始，他的世界就乱了章法。

此后所有的等候、惦记、偷看、迁就，全都有了归宿。

床头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一条消息安静弹出。

【顾鑫：醒了吗？】

简单四个字，没有多余温柔话术，依旧是他清冷直白的风格，却让林锐心口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指尖轻轻点着屏幕，眼眶还有点昨晚哭过的微红，打字的指尖轻轻发颤。

【林锐：醒啦。】

消息刚发送出去，几乎是秒回。

【顾鑫：等我，马上过来。】

林锐看着那行字，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蜷在被子里，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才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

清晨的风微凉，穿堂而过，拂得窗帘轻轻晃动。

他简单洗漱、换了干净衣服，镜子里的少年眉眼干净温柔，只是眼底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红，是昨晚哭过的痕迹，软得让人忍不住疼。

以前他总自卑、敏感、怕自己不够好、怕自己太普通、怕留不住耀眼的人。

可昨晚顾鑫抱着他，一遍遍地告诉他——不是自作多情。

是我舍不得你。

这句话，抵过世间所有温柔。

林锐抬手轻轻揉了揉眼，轻声吐出一口气。

今天的小店，好像比往日明亮很多。

他推开店门，通风、开灯、整理桌椅，动作熟练轻柔。阳光落进空旷的店铺，落在靠窗那张永远为顾鑫留着的专属座位上。

从前是悄悄留、偷偷期待。

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心安理得地告诉他：

这里，永远是你的位置。

没过多久，门口风铃轻轻一响。

清脆的响动落进安静的店里，林锐几乎是下意识抬头。

顾鑫站在晨光里。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肩头，冲淡了昨夜的强势压迫感，多了几分干净松弛的温柔。黑色的衣衫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清隽，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林锐身上时，带着藏不住的专注。

他手里提着早餐袋，缓步走进来，脚步声很轻。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晨光与喧嚣。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锐站在柜台后，微微愣住，心跳骤然乱了节奏。

明明已经确定关系、明明已经接吻、明明已经被他亲口宣告归属，可只要顾鑫这样认真地看着他，他还是会忍不住害羞、紧张、手足无措。

顾鑫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微红的眼尾，嗓音低低的：“眼睛还肿着。”

一句话，直接戳中昨晚的失态。

林锐耳尖瞬间爆红，窘迫地低下头，手指抠着柜台边缘，小声嘟囔：“都怪你。”

怪你吻得太凶。

怪你让我哭那么久。

怪你太让我心动。

顾鑫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低沉悦耳，难得的温柔，完全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林锐的眼尾，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怪我。”他顺从接下，语气带着宠溺，“以后不让你哭了。”

一句简简单单的承诺，稳稳落进林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顾鑫把早餐放在桌上，拉开那张靠窗的椅子坐下，抬眼看向他：“过来吃。”

林锐乖乖走过去坐下。

袋子里是温热的豆浆、软糯的小笼包，都是清淡适口的，刚好是他喜欢的口味。

他从来没跟顾鑫明确说过自己爱吃什么。

可他每一次都记得。

林锐低头咬着包子，眼底软软的发烫。

顾鑫看着他吃，自己却没怎么动，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脸上，安静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偏爱。

林锐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抬眼小声问：“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顾鑫淡淡道。

直白又笨拙的温柔，却最让人动心。

林锐脸颊发烫，只好低头继续吃，小口小口的，温柔又乖巧。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落在干净的桌面，落在彼此眼底，安静、温柔、岁月静好。

以前林锐无数次幻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