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的课程停了,可林锐的生活却没因此空下来。
白天他要帮湘菜馆的后厨备菜、整理食材,傍晚正是饭点最忙的时候,等他忙完收拾好,再把最后一桌客人送走,窗外的天色早就沉透了。
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卷着路边小吃摊的烟火气,吹得人鼻尖发痒。林锐抱着帆布包走出店门时,才惊觉今晚的风有点大,连路边的路灯都被吹得微微晃动,投下一圈圈晃荡的光晕。
他习惯性地往巷口看了一眼——往常这个时候,顾鑫都会靠在那棵老槐树下等他,手里攥着一瓶热牛奶,看见他出来,就会笑着朝他挥挥手。
可今天巷口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林锐的脚步顿了顿,心里莫名空了一块,像被风吹凉了一角。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顾鑫发来的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他皱了皱眉,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按下去。
顾鑫最近好像在帮朋友忙,听说是去邻市跑一趟货,这几天都没怎么见他。林锐咬了咬唇,心里有点失落,却还是安慰自己:没关系,他忙完就会回来的。
他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往出租屋的方向走。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从湘菜馆到出租屋,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以前顾鑫天天陪着他走,他从来没觉得害怕过,可今天一个人走,才发现原来晚归的路这么长,连路边的树影都显得有些冷清。
走到一半,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林锐连忙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上跳动的“老公”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脚步都轻快了些。
“喂?”他接起电话,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老婆,忙完了?”顾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背景的杂音,像是在开车,“在哪?我在你家楼下。”
林锐愣了一下,脚步猛地停住:“你回来了?”
“刚到。”顾鑫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宠溺,“怕你怕黑,先过来等你了。巷口的路灯坏了,我在楼下给你开了灯,顺着光走,别踩坑。”
林锐抬头往出租屋的方向看过去,夜色里,那栋老楼的某个窗口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像一颗小小的星星,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那是他的房间,顾鑫知道他怕黑,特意提前上去,给他开了灯。
晚风卷着暖意吹过来,林锐的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他对着电话小声应了句“嗯”,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我马上就到。”
“别急,慢慢走,我看着你呢。”顾鑫的声音依旧温柔,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他眼底的笑意,“楼下的感应灯不太灵,别怕,我在这儿。”
林锐挂了电话,脚步却快了起来,几乎是小跑着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巷口的路灯确实坏了,黑黢黢的,以前他最怕走这段路,每次顾鑫都会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地陪他走过去,现在他看着那盏从窗口透出来的暖灯,心里却一点都不害怕了。
那盏灯是顾鑫为他开的,像他的人一样,永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着他,护着他,给他留着回家的路。
很快就到了楼下,顾鑫正靠在单元门门口等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看见他跑过来,立刻直起身,伸手把他拉到怀里,稳稳地接住他的气息:“跑这么快,不怕摔了?”
林锐埋在他怀里,鼻尖蹭着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冷杉清香,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声音闷闷的:“你都不告诉我你回来,我还以为你不陪我走夜路了。”
顾鑫低笑出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点歉意:“是我不好,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让你怕了。”他顿了顿,把手里的保温桶递给他,“给你带了热汤,路上喝的,温着的。”
林锐接过保温桶,桶壁暖暖的,烫得他手心都发暖。他抬头看着顾鑫,少年的眼底带着点疲惫,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想来是连夜开车赶回来的,却还是第一时间过来接他,给他开了灯,带了热汤。
“你是不是刚从邻市回来?”林锐的声音软了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眼下的青黑,“都没休息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