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是在凌晨一点的黑暗里，被手机的震动吵醒的。

屏幕的冷光映在墙上，亮得晃眼。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看清消息内容的瞬间，困意像被风一吹就散了，连带着心脏也轻轻颤了一下。

是顾鑫发来的，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凌晨的便利店，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门，落在货架上的一排牛奶和面包上，旁边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关东煮，鱼豆腐和萝卜浮在汤里，氤氲着淡淡的白汽。配文只有一句话：“刚收工，路过便利店，想起你上次说想吃这个。”

林锐的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睛里，亮得像落了星子。他想起上周和顾鑫一起加班，也是这样的深夜，他随口说了一句“这家便利店的关东煮萝卜很好吃”，没想到顾鑫居然记到了现在。

他敲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个带着星星的表情。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他以为顾鑫会去忙，却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秒回，顾鑫的消息就弹了进来：“醒了？吵醒你了？”

林锐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飞快地打字：“没有，刚醒。你怎么还没回去？”

“刚送完最后一单，在便利店门口歇会儿。”顾鑫的消息后面跟着一个打哈欠的表情，“萝卜给你留了，明天早上带给你。”

林锐看着屏幕，眼眶有点发烫。他知道顾鑫最近接了夜跑的单子，每天都要忙到凌晨，却还是记得他随口说的一句话，还特意绕路去便利店买了关东煮。他咬了咬唇，打字的指尖有点发颤：“不用特意跑，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没事，顺路。”顾鑫的消息秒回，“你接着睡，明天早上我在楼下等你。”

林锐看着屏幕上的字，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放下手机。他把手机贴在胸口，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快又乱。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手机屏幕上，映着顾鑫的头像，他忽然觉得，连深夜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林锐准时被手机闹钟吵醒。他刚睁开眼，就看到顾鑫发来的消息：“我在楼下了，快下来。”

他连忙爬起来，洗漱换衣服，抓着书包就往楼下跑。刚出单元门，就看见顾鑫靠在电动车旁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晨露沾在他的发梢上，有点湿。

“来了？”顾鑫看见他，直起身，把保温袋递过来，“刚热过，快吃。”

林锐接过保温袋，指尖碰到顾鑫的手，冰凉的温度让他愣了一下：“你等很久了？”

“没多久。”顾鑫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快吃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锐打开保温袋，里面装着一杯热牛奶，还有一个用保鲜膜包好的关东煮，萝卜和鱼豆腐都冒着热气，还是他上次说的那家便利店的味道。他咬了一口萝卜，软糯的汤汁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甜味，眼眶有点发烫。

“你怎么不自己吃？”林锐抬头看向顾鑫，对方正低头擦着电动车的把手，晨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一点腰际的皮肤。

“我不爱吃这个。”顾鑫头也没抬，语气很轻松，“你快吃，吃完我送你去上班。”

林锐没说话，只是小口小口地吃着关东煮，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知道顾鑫不是不爱吃，只是把他的话放在了心上，连这种小事都记着。

吃完早饭，林锐坐上顾鑫的电动车，双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角。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清晨的凉意，顾鑫的后背很宽，挡掉了大部分的风，林锐靠在他的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到了店里，林锐刚下车，顾鑫就递过来一个口罩，还有一瓶温水：“戴上，今天风大。”

林锐接过口罩，看着顾鑫的电动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走进店里。他拿出手机，给顾鑫发了一条消息：“到了，谢谢你。”

几乎是秒回，顾鑫的消息弹了进来：“客气什么，晚上下班我来接你。”

林锐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起来，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一个“好”字。

一整天，他的手机都放在手边，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眼。同事看着他，笑着调侃：“林锐，你今天怎么老看手机？是不是等谁消息呢？”

林锐的脸有点红，连忙把手机收起来，小声说：“没有，就是看看时间。”

可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手机上飘。顾鑫的消息总是秒回，不管他发什么，哪怕是一张路边的夕阳照片，或者一句“今天的饭有点咸”，顾鑫都会很快回复，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像是一直守在手机旁边，等着他的消息。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锐趴在桌子上，给顾鑫发了一条消息：“你吃午饭了吗？”

没过两秒，顾鑫的消息就弹了进来：“刚吃，在外面。你呢？”

“我也吃了，今天的菜不好吃。”林锐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顾鑫几乎是秒回：“晚上带你去吃你爱吃的那家面。”

林锐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他想起上次和顾鑫一起去吃面，他随口说了一句“这家的面汤很好喝”，顾鑫就记到了现在，还说要带他去吃。

他知道顾鑫最近很忙，白天要去修车，晚上还要跑外卖，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却还是把他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连消息都从来不会让他等太久。

下午的时候，店里来了一个难缠的顾客，挑三拣四，还把林锐说了一顿。林锐的心情很差，躲在后台，给顾鑫发了一条消息：“好烦，今天遇到一个很不讲理的顾客。”

消息发出去，他以为顾鑫在忙，不会很快回复，却没想到刚过一秒，手机就震动了。顾鑫的消息秒回：“怎么了？别理他，气坏了自己不值当。”

后面跟着一个摸头的表情。

林锐看着屏幕，眼眶有点发烫，打字的指尖有点发颤：“他一直挑刺，还说我服务不好。”

“别往心里去，”顾鑫的消息秒回，“晚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再去逛夜市，好不好？”

林锐看着屏幕，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散了。他知道顾鑫很忙，可不管他什么时候找他，顾鑫都会秒回，从来不会让他等。这种被人时刻放在心上的感觉，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他回了一个“嗯”字，把手机贴在胸口，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林锐刚走出店门，就看见顾鑫靠在电动车旁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夕阳落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来了？”顾鑫看见他，直起身，把纸袋递过来，“先吃点东西垫垫，面要等会儿才开摊。”

林锐接过纸袋，里面是他爱吃的面包，还是上次他说好吃的那个牌子。他咬了一口面包，看着顾鑫，对方正低头擦着电动车的把手，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

“你今天不用跑单吗？”林锐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