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境山没有接电话,接着发了一条短信,说他不在山上过夜,正在往回赶,让陈恒不用等,或者说,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和这种逼人的态度来等。
陈恒的全心全意,陈恒的付出,褚境山都看在眼里,有时候甚至会感动,毕竟他从小也没得到过这样的关爱,久而久之,处在这段关系中的人就会分不清到底是喜欢还是感动。
每次一想到这褚境山就会常觉愧疚,自己对陈恒的关心和关注太少,自觉不自觉的就会闭嘴,就像现在这样,针对问题的,伤人的话就说不出口,心软了下来,“好了,好了,我的意思我是个大人,你不必过于担心,而且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的,别难过了。”
陈恒把脸埋进他搏动的胸膛,声音潺潺,“小山,我只是想把你照顾好一点。我知道,你家里对我们这样的关系并不认同,但我们是要永远在一起的,如果有一天他们看到我们两个人也可以生活的很好,也许会有改观。”
永远在一起,这几个字深深的触动到了褚境山,他的脑子里立刻就出现了一个人,出现了一个立在晨曦中的影子。
“你怎么了?”陈恒能感觉到胸膛的频率,能感受到背部肌肉的变化,他仰起脸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褚境山摇了摇头,顺势挣了出来,“又跟小云吵架了。”
“小山,我觉得小云是最容易策反的一个,想要跟家里搞好关系,还是得从小云下手。”陈恒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想要开解,“她就是个直脑子,两句话就哄好,你别跟她拧。”
褚方云确实是容易策反,但被谁都容易策反,而褚境山跟家里的关系不可能再搞好了,他没接话。
立夏过后是市场的旺季,线缆,五金,胶塑,这种需求量大的材料几乎是每天都出货,而这些东西型号分的又比较细,有时候一个符号之差用途就大不一样,不是这个行业的根本分不清,出一天的货,晚上褚境山跟姚琛俩人一个盘货,一个对系统,得把今天的理清。
陈恒送来了绿豆汤,“琛哥,辛苦啦,加了冰加了糖喝完还有。”
“诶,陈老师,好说,好说,褚老板楼上呢。”姚琛指指楼上,“你最好等会上去,跟几个工人聊着事情呢。”
陈恒就跟没听见后面的话一样,径直上了楼。
姚琛靠了一声,放下绿豆汤紧随其后。
“孙师傅,刘师傅,你们俩是市场上的老人了,就是闭着眼睛也能摸出螺栓8.8级和10.9级的区别,可出错货的事情不止一次的发生,我不信是因为大意。”刚拐过楼梯就听到褚境山的声音,愤怒,但却不能愤怒,又要让对方知道这事不可能善了,这个度就得拿捏着,“按照规定,补货的钱从你们工资里扣,罚款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我不同意。”刘师傅立刻就反驳道,“我出的货肯定没问题,凭什么扣我的钱,就因为我们两个人搭班分不清责任就要跟着一起受罚,这不公平。”
旁边的孙师傅坐不住了,“诶,老刘,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一个高中生难道还不如你个泥腿子,我还没赖是你出了问题害得我一起受罚呢,你倒是倒打一耙。”
“你每天出货还刷视频,看大长腿,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放屁,含血喷人,老光棍带个野种知道什么大长腿......”
话越说越难听,眼看着刘师傅就要越过茶几动上手,褚境山拿起一摞货单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够了,你俩把我这当成什么地儿了,年岁加起来都过百了说这些话不臊得慌吗?你们两个人搭班自然是责任共同体,既然是私人矛盾影响工作那就私下去解决,不要影响工作,还有,补货的钱扣,罚款也得交。”
褚境山人高马大,就这么严肃的站在那看着两人,顿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生出,不敢再有过分的举动。
门被敲了两下,褚境山还没来得及问,来人就推门而入了,“小山,啊,你们在忙着呢。”
“你怎么来了?”
刚立威,接下来才是解决问题的时候,这样的场合很不适合有这件事情之外的人在,褚境山有点烦,口气不是很好,“姚琛没在下面吗?”
姚琛从后站了出来,“哦,那啥,陈老师路过,给咱带点解暑的汤。”他拍了一下陈恒的肩头,“陈老师,走,我请你吃冰棍去,辛苦你啊。”
陈恒没有要走的意思,给孙师傅,刘师傅,一人分了一杯绿豆汤,然后站在了褚境山的旁边,笑道,“我在外面听了个大概,小山,你不是常说这两位师傅跟你的时间最久,感情最深吗,我看,这次就当做是警告,不要罚了,下不为例吧。”
在场人的人都蒙了,或者说都被这个意外的状况震惊到了。
“陈恒!”褚境山出离的愤怒,紧紧握着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