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的手猛然一松，齐翰就这样被他摔落在地，发出“砰”的一声响。

邪魔的胳膊僵直在半空，眼睛直愣愣的望着前方，一抹缅怀闪过。

那虚空中里面没有人，可他愣是看到了那个许久未见的身影。

邪魔不知道该怎样称呼那个人。

是敌人？是挚友？

他绷着脸，有一瞬的失神。

他已经好久没有听过那个人的消息了。

邪魔手指逐渐收紧，目光紧接着转向瘫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齐翰。

一缕魔气自他指尖窜出，钻进了齐翰的身体。

没过一会儿，原本气息将绝的齐翰猛然睁开了眼。

他抬头，望向邪魔，那个想杀了他却又给予他生命的人。

“你…”

话一出口，齐翰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现在的嗓音，如同被砂纸磨了千百遍，沙哑的几乎听不清字音。

邪魔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底冰凉。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齐翰刚从缺氧的环境逃脱，下意识愣了一下。

“什么？”

邪魔嘴唇抿了抿，视线转向一旁。

“别跟我装傻。”

齐翰撑着地，勉强直起身，他盯着邪魔，嘴角微微扯起，显然明白了邪魔在想什么。

“你说师父？”

邪魔哽着脖子，不吱声。

“他那么好的人，早就不和你计较了。”齐翰淡淡开口，嗓音尽管哑，却依旧透出一股无端的恼怒。

邪魔没有动，只是呼吸急促了些。

他嘴唇微微张了张，眼神里带着点迷惑。

“他，不计较了？”

齐翰嗤笑一声，“你觉得他是那种人吗？”

邪魔闻言，原本平静的面容陡然狰狞。

“那种人？你难道认为他不是吗？不计较…怎么可能？他不可能不计较我之前的那些事情…”

邪魔眼睛看着齐翰，但又像是自言自语。说到最后，他控制不住笑了出来。

齐翰压下唇角，目光平静。

“你自己心里明白的，不是吗？”

邪魔顿时没了声音。

齐翰站起来，戴上兜帽。

“我这次来就是要告诉你，我们的合作结束了。”

话落，齐翰便大步向前，身形一晃，便没了人影。

邪魔杵在那里，定定地望着齐翰离开的方向，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转过身，背影莫名有了些寂寥。

“他那徒弟，你去盯着，别出差错。”

跪在地上一直未动的郭庆，听见邪魔的命令，眼睫微颤，蔓延至半张脸的魔纹闪了闪。

他身子挺直，低低地应了一声。

“好的，主人。”

——

日晴。

叶逸一个人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缝隙里冒出的新芽。

他伸手推开窗，指尖轻勾了一下嫩芽。

有些粗糙的触感自上到下传遍全身，叶逸弯起唇角，眼眸上挑。

宋玉恰巧此时推门而入，撞见了这副美景。

他放下手里的食盒，缓步走向叶逸。

叶逸认真地抚摸着那只嫩芽，对宋玉的接近无知无觉。

直到鼻间嗅到一丝松木香。

“师父，看什么呢？”

叶逸没回头，语调轻快地说：“你看这只嫩芽。”

宋玉靠在叶逸的身侧，一只手揽过叶逸的肩膀，视线随着叶逸的话语看去。

“像不像你第一次练剑时斩掉的那支嫩芽？”叶逸问。

“嗯，挺像。”宋玉按住叶逸的胳膊，“别开窗了，冷。”

叶逸缩回手，任由宋玉扣上了窗户。

“我不冷。”叶逸嘴上反驳了一句。

宋玉合上了窗户，转头看向他。

“不冷也要注意防备。”

叶逸挑了挑眉，还想继续说，却被宋玉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

宋玉的手停在他的额前，轻柔地替他理顺了被风吹乱的散发。

叶逸能清楚地感受到宋玉的指尖抚过自己的耳朵。

他下意识缩了缩，本来架好的碎发又落了下来。

宋玉轻笑道：“师父，你的头发有点叛逆啊。”

叶逸被挡住了半只眼，闻言不满地哼唧了一下。

“确实，我都想把他们丢了。”

宋玉却摇了摇头。

“别丢啊，他们好歹是你身上的一部分呢。”

“既然是我的一部分，是不是应该由我来做决定？”叶逸说。

“好吧，但你要不试试这个，给个机会？”

宋玉袖口一抬，掌心瞬间出现了一根鎏金发带。

叶逸瞧着它愣了一秒，忍不住抬头问宋玉：“你给我的？”

宋玉：“不明显吗？”

叶逸哑然片刻，低垂着眼，接过了那根发带。

发带完全攥在手里时，他仿佛能试到宋玉的温度。

叶逸抿了抿唇，轻声说。

“谢谢。”

宋玉没应，只是盯着叶逸的脸。

“师父，要我给你系上吗？”

叶逸掌心出了一层薄汗，耳朵也红了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