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珑整个人都傻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先因为秘密被靳无星知晓而感到恐惧,还是因为靳无星话中的含义而感到震惊。
靳无星还在补充说:“哦,对,杀人犯法还是不行的。”
可说完,他又犹豫了一下,说:“也不是真的不行,还得看你杀的是什么人。”
要不是过于麻烦的存在,靳无星应该也都能帮忙解决。
陈秀珑:“……”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更精彩了。
这人看起来明明一副冷静理智的样子,怎么说出来的话,会比他还要极端呢?
虽然他不可能去杀人,可被靳无星这样说……陈秀珑感觉还挺微妙的。
靳无星却不管陈秀珑微妙不微妙,自顾自地把话说完后,就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才露出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的玉仙儿。
陈秀珑眼前顿时一亮。
可话到嘴边,一时间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玉仙儿先开了口:“抱歉,三少。”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靳无星的计划,他也不会这么配合的。
但他的确被靳无星说服了——陈秀珑需要一个人来点醒他。
所以玉仙儿决定跟靳无星赌上一把。
而现在看来——他赌赢了。
即时的冲击过去后,陈秀珑才有余裕回想靳无星刚刚斥责他的话。
而每想起一句,都像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一样,传来一阵阵以假乱真的疼痛,让他越发清醒了。
可与此同时,陈秀珑的脸虽然好似还在火辣辣地疼,但身上却仿佛一下子轻快了许多。
那些他自视甚高地为自己强行绑上的枷锁,都被靳无星三言两语间给卸了个干净。
……难怪陈商万对他会是那样的态度。
陈秀珑遥看着走向陈商万的靳无星,感叹般地这么想着。
而另一边。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边那个,”靳无星指了指刚刚凑过来说话的那些掌柜中的一部分,对陈商万说,“漂亮话说的好听,也够机灵,考校一下属于可以用的范畴……”
“这一部分鬼话连篇,但足够识时务,只要你能力足够支撑,就可以一直用他们。但若是遇到难处,就得先提防着点他们反噬自身。”
“……还有那部分,嘴是笨了些,但择人善用未必不会有好的效果。”
“还有……”
靳无星像个尽职尽责的老师,言简意赅地向陈商万总结着他观察到的一切。
做事总本着一箭双雕甚至三雕的他,当然不可能是只为了陈三,才铺了今天的这场大戏。
观察并筛选那些掌柜们,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其实靳无星在商业经营上,也并没有很强的天分。真要论起来,他在商业上面的知识储备,还不及去留过学的陈商万。
只是聪明的头脑和过目不忘的能力,给了他很大的帮助。
再加上他在揣度人心和利益权衡的方面,还有着神赐天赋般的惊人直觉,所以看起来才能很像那么一回事。
然而,靳无星虽然能看穿人心为了利益的种种算计,却唯独少开了一窍情关。
他并没有意识到这种时时刻刻把人放在心上惦记,思考还有什么利益能压榨的想法,反而会让人误解他的用意。
又或许是他虽然意识到了,但依旧并不介意。
可陈商万不行。
他恨自己想要去误解靳无星的这一点。
更恨自己意识到,自己是在误解靳无星的这一点。
更悲哀的是,靳无星的心里就像是有一杆秤。
对什么人好、好多少,他始终都有自己的分寸。
而陈商万的砝码,并不来自于他自身,而是来自于陈家人的身份,来自陈老爷子。
他和陈秀珑在靳无星眼里,可能并无任何本质上的不同。
至于他所渴望的那种,足以让靳无星失去分寸的偏爱……似乎永远都不可能出现在这人身上了。
金丝镜片后的视线闪烁,陈商万最后也只能落寞垂眸。
毕竟就二人间的身份关系,也注定他绝不能再向前越雷池一步。
——他突然很羡慕尹言东。
羡慕这人明明没有陈家人的身份,却依旧得到了靳无星的偏爱。
更羡慕他和自己不同,没有这层身份的桎梏。
可被羡慕的尹言东本人此刻,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不见!”
男人隐匿在黑暗中的脸色极冷,拒绝的语气也是果断到极其冷硬。
彪子因此也是硬着头皮在说:“可宋家那边也是不死心,非要见你不可,我这两天天天被他们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