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a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你到啦？”

Qia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某种压不住的欢喜。

时间退回四个小时以前，Fori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按下拨通键。

那个还穿着纸尿裤的时候就在一起玩的发小，在杭城开了家私家烘焙店的Whizber。

“Yo！Whiz！”

“Yo！大明星，什么风——”

“你今晚店里有人吗？”

“今晚？没有啊，我今晚本来就不营业，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要包场。”

“……你包我一个不营业的场？”

“对。另外，你晚上有没有空？来我家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要干嘛？”

“帮我演个人。”

“……谁？”

Fori没时间解释太多：“你现在方便吗？你在我家等我一会儿，我们面谈。对了——你店里的钥匙今晚借我用一下。”

“啧，休想觊觎我的宝贝烘焙店，你到底要干嘛？”

“见个人。”Fori说，“很重要的人。”

Whiz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哦——”了一声，那个“哦”里包含了太多的信息量和太多的八卦欲望。

“行。这个剧本我接了。”

两小时后，两个相似的身影在后台碰了面。一套中二的碰拳碰肩加不明所以的弹跳，默契地打完一套招呼，露出对对方优秀记忆力的赞赏表情。

“怎么不是去你家等你吗？剧本改场景啦？”

“一点小插曲。你现在下楼，从停车场的门出去，走慢一点，别回头。往城东那个方向走，挑人多的地方走。我等一下发一个饭店的定位给你，你就往那边走。”

“然后呢？”

“然后进去，坐一下，点两个菜，吃完了走人。”

“我一个人吃？”

“对。”Fori顿了顿，“钱我出。”

“废话。难道我出？”

Fori挂了电话，迅速换了一身衣服——不是那件艺人的亮色外套，而是助理提前准备好的、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夹克。他把帽衫的帽子套上，压低帽檐，从化妆间的后门溜了出去。

停车场里，一辆不起眼的白色轿车已经发动好了。他拉开后门钻进去，趴在后座上，用一件外套盖住自己。

“走吧。”他对司机说，“城西——”

白色轿车从停车场另一个出口驶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不紧不慢地朝着城西的方向开去。

视线回到月色下，城西的隐蔽豪宅区。

Fori从路灯下走出来，朝她走过去。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透出志在必得的笃定感。

“从另一个门进来的。”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个小区有两个门。我猜你会从正门进来，所以从侧门绕过来接你。”

“你什么时候到的？”

“比你早大概……十五分钟。”

“那你就站在这里等？”

“也没有一直站着。”他说，“我在那边那个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到你进来了才站起来的。”

Qia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里又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好像被人发现自己提前十五分钟就来等人这件事，比自己想象的更难为情。

Qia的眼神同步地躲闪，无处安放的手捏了捏，又摊开，用无奈的表情说，“本来还有个蛋糕的。”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在交代情况。

“我知道。”

“排了四十分钟的队才买到的。”

“我知道。”

“在机场，被飞机砸到了，”说出来她自己都笑了，弱弱地补充到，“一个小孩的玩具飞机。”

“飞机哈哈哈——我知道。”Fori咧着藏不住的大白牙，宠溺地点点头。

Qia等了两秒：“……就这样？”

“蛋糕没了没关系。”他收了收笑容，认真地说，“人来了就行。”

他顿了顿。

“蛋糕可以再做。”

又说了一遍。

“人来了就行。”

两人一起想象到——一个在机场被飞机砸扁的可怜蛋糕，Qia仰着头，Fori弯着腰，笑作一团，在路灯下，在晚风里，在那些碎金般的光斑中间，笑到眼睛里都有了一点点水光。

“走吧。”Fori侧过身，示意她跟上，“烘焙店就在前面。”

“这里面有烘焙店？”

“嗯。私家烘焙店，平时只有豪宅区的住户来上烘焙课，晚上从来没人。”

“从来没人？”

“至少今晚没有。”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明灭了一下，他的表情在那个瞬间变得很柔和。

“今晚只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