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嫂嫂……”朱晓静见了朱晓风这般境况,眼圈早已泛起泪花。
李凌薇道:“好好劝劝她吧,她最听你的话。”
“交给我吧。”朱晓静用力点头,“我尽力劝一劝,希望她能想通。嫂嫂你也辛苦了,多月未见,你瘦了好多。”
“我无碍。”李凌薇摇了摇头。
朱友贞走进寝阁见朱晓静来了,朝她点了点头,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李凌薇。
李凌薇随着朱友贞走出寝阁,来到庭院中。朱友贞的脸色和灰蒙蒙的天空一般,愁云密布。她疑惑道:“发生了什么?”
虽已开春,却逢倒春寒,整个三月寒意袭人,细雨淅沥,似无休止之意。须臾,朱友贞终于开口道:“父亲刚才命我前去。”
李凌薇听到朱凛的名字,并不是很高兴,却也点了点头。
“父亲他……”朱友贞顿了顿,鼓足勇气道,“父亲命我纳妾。”
“纳妾?”李凌薇心头一震,面色微变。
朱友贞以为戳中了她的要害,内心窃喜,正欲再言,却听李凌薇道:“如此也好!”
李凌薇冰冷的话语给朱友贞浇下一盆冷水,他惊愕地看着她,“公主你……你不介意吗?”在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如何开口,原本以为她会很震惊,没想到竟一下子就答应了。
“我们虽说是先皇赐婚,但成亲两年多以来一直没有子嗣。我并非善妒之人,驸马为了子嗣,自然可纳妾。如若早日诞下子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李凌薇躲开他失望的目光。
“可是我不敢想,公主……我的心里只有公主一人。”朱友贞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李凌薇,“这真的是公主内心所想吗?”
“自然。”李凌薇淡淡地笑了笑,“我虽是大雍公主,但也不能不允许驸马纳妾。之前,我也想过在驸马房中放一两个体己人服侍你,却一直没顾上。如今倒是时候了,也怪我思虑不周。”
“不,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这件事情我还没有同意!我想让父亲收回成命……”
“这件事情由不得你做主!”朱凛冷硬的声音传来,将二人吓了一跳。他紧紧地盯着朱友贞不安的目光,“你们成亲已有两年,一直无所出,是时候纳妾了,如若生了子嗣,自然可由公主抚养。”
这不仅打断了朱友贞的话,同时也打断了他的勇气,他欲言又止,原本已经设计好的一番措辞,被朱凛连珠炮似的指责给冲得无影无踪。
李凌薇见是朱凛,心里泛起一阵恶心,本能地畏缩了。
朱友贞再次鼓起勇气,方要开口,即被李凌薇拦下,“阿舅说得对,我已同意驸马纳妾!”
“公主还算识大体。”
“父亲,我不想纳妾!”朱友贞道。
“放肆!”朱凛脸色骤然一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父亲,这件事情儿子不能从命!”朱友贞无视李凌薇在一旁使眼色,一托衣袍,跪了下去,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双腿在打颤。
院中陷入了死寂,朱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请父亲收回成命!”朱友贞再次重申道。
谁料,愤怒的朱凛上前一把抓住朱友贞的脖子,使他的脸被迫仰起来。朱友贞能清楚地感到,自己的颈动脉就在他的虎口中跳动。
朱凛扬眉怒目,恫吓道:“逆子!你再说一遍!”
李凌薇吓得瞪大了双眼,“阿舅这是做什么?”
“你要忤逆我吗?”朱凛震怒道,胸脯剧烈起伏着,显然气到了极点。
“大王,请息怒。”皇甫麟立刻跪了下去,“四郎不是有意忤逆您。”
朱凛怒道,“你同不同意?”
“这件事情儿子……不……能……从命!”朱友贞的下颌骨被掐得生疼,渐渐地,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他同意,我代表他同意。”李凌薇急忙辩解。她见过朱凛对朱晓风的态度,她知道朱凛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那股记忆里的恐惧,令她颤抖不已。
此时的朱友贞已接近窒息,就像是一千斤的大石压迫在自己的脖颈,使得他的胸廓根本就无法起伏。他的脸涨得通红,继而泛起紫色,眼前逐渐模糊,大脑一片空白。
“阿舅,请看在阿贞是阿姑唯一的儿子,饶了他这次。不然阿姑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求您了!”李凌薇情急之下搬出了张惠。
闻言,朱凛的目光变得缓和了一些。
“阿舅,阿舅,求您了……”李凌薇一声一声地喊着,试图唤醒朱凛的良知。
朱凛手上的力气渐渐放轻,朱友贞挣脱开,跌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脖颈心有余悸地大口呼吸起来。
“纳妾之事已定,你无须再多言!你要是还能想起你母亲,就早早生下子嗣,也好让你母亲在天之灵得到安慰!”朱凛狠狠地瞪了朱友贞和李凌薇一人一眼,拂袖而去。
“友贞,你怎么样?”李凌薇扶起朱友贞,焦急地问,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
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朱友贞一阵阵后怕,更多的是绝望,冷汗涔涔而下,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快去请邹医官来看看。”李凌薇忙吩咐阿诺。
“不必了。”朱友贞虚弱地说道,“我无碍。”
李凌薇此时心里是酸苦咸辣堆在一起,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不敢再面对朱友贞,移身回公主府,两只脚似踩着棉花一般。她不用阿诺搀扶,自己却疾步如飞,待行至院门口时,眼前一阵发黑,撑了一个月的坚强终于崩塌,身子往前一栽,整个人瞬间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