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守殷应声而出,举起一把大伞将李凌薇护住。
李凌薇看着雨水打在李存勖英俊的脸颊上,心疼不已。她想陪他一起跪,可顾忌自己的身份,她是大唐公主,只能上跪天地,下跪君王。她说道:“我陪你。”
“会儿,快送夫人回府。”
“我想留下来陪你。”
“听话,你先回去。”李存勖恳求道,“我晚上去找你。”
李凌薇不忍他如此,点了点头。
“夫人请。”朱守殷将李凌薇护送出院。
李凌薇前脚刚走,一位端庄大气的妇人快步赶来,几名侍女举着大伞紧跟其后。妇人开口问道:“亚子,你这是做什么?”
“阿娘,您怎么来了?”李存勖的声音有些惊恐。
“阿渥,快。”曹夫人吩咐着站在身边的李存渥快步举伞上前,将李存勖和大雨隔绝开。曹夫人乃是李存勖的生母,闺名淑冉,面若银盆,肌肤微丰,容貌并不出众,但举止娴雅,庄重大方。
“三哥,你这是何苦?”李存渥劝说道。
李存勖眼中充满起期待,“阿娘,您最疼孩儿了,快帮着孩儿劝劝阿爷吧。”
曹夫人心疼道:“快起来。你阿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认定的事,我怎么能劝得动。”
“阿娘,您去求求母亲罢,阿爷向来最听她的话。”
“你怎可为了一个女子让王妃去求大王。”曹夫人有些生气。
“孩儿是真心喜欢她,非她不娶!”
“胡说!”曹夫人原本温和的面孔随即阴沉下来,斥责道,“你早已娶过妻子了,难不成还真的要休妻?”
“云舒并非孩儿所爱,望阿娘成全。”李存勖俯首叩头。
“你先起来。”曹夫人带着四分哀求。
“不,阿娘!”李存勖猛烈摇头,“请您成全。”
曹夫人质问道:“你非要这般,活活气煞我吗?”
“阿娘,您就成全孩儿吧。”李存勖拉着曹夫人的衣袖撒起娇来。
“三哥,你且起身罢,莫要让阿娘这般为难。”李存渥温声劝道。
雨越下越大,曹夫人身上也淋了不少雨,李存勖见哀求无望,便对李存渥道:“四弟,你先扶阿娘回去。”
“你难道要我与你一同跪地不成?”曹夫人怒容满面,猛地推开身旁的李存渥,大雨倾盆而下,瞬间将她浑身浇透。
“阿娘!”李存勖惊得瞪大双眼,慌乱地俯身捡起地上的雨伞,急忙站起身,将伞高高举在曹夫人头顶,“您这般做法,是要将孩儿置于不孝之境啊。”
“你如此行事,便算得上是孝顺了?”曹夫人柳眉倒竖,一把紧紧抓住李存勖的手。
“可我真的很爱她!”
“你阿爷说得对。天底下的女子何止她一个。你不喜欢云舒没关系,阿娘再帮你挑一个称心的人。柔儿……”曹夫人喊了一声,“柔儿是你表妹,你们自小一起长大,今日我就做主把她给你做妾室。”
伊柔听了曹夫人的话,双颊瞬间绯红,恰似蒙上了一层娇艳的胭脂,羞涩之意尽显。
“阿娘,孩儿不是这个意思。”李存勖忙道,“孩儿只要……”
“你若不想让我动气,就赶紧带着柔儿回去。”
“夫人,岚姐儿又发起高热啦!”侍女神色慌张,一路小跑着过来,对曹夫人说道。
曹夫人听后大惊失色,险些跌倒,幸得伊柔及时将她搀扶住,“柔儿,你无需再随我左右,今晚便去好好伺候亚子。”
“阿娘……”李存勖情急道。
“不用说了。”曹夫人硬生生地打断了李存勖的话,轻轻捏了捏伊柔的手,语重心长道,“柔儿,你向来最让我放心,定要帮我好好照料亚子。”说完,便带着李存渥一行人匆匆离去。
此刻,院中只剩下了李存勖和伊柔。
“表兄……”伊柔轻启朱唇,打破了这沉寂的氛围,“你莫要再惹大王与姨母不悦了。”
“柔儿,我从小便将你视作亲妹妹一般。”李存勖言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大王与姨母向来最疼表兄。方才说的话想必都是气话。若表兄真因此事伤了身子,姨母定会心疼不已。”伊柔连连摇头,“表兄不妨先将那位娘子安置于别院,待哪日大王与姨母气消了,自会应允。”
听了这话,李存勖的口气缓和了些,“柔儿,你从小便最懂我。”
伊柔红着脸,羞涩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我自幼心仪表兄,这些你自是知晓。我不求表兄能喜欢我,只愿能常伴表兄左右,照顾你、伺候你,便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