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港殷氏底蕴浑厚,是财富从清末民初就开始积累的old money,时至今日已然是能源和重工业上的巨头。
但在如今新能源转型,智能化升级的大背景下,也要紧跟时代步伐进行革新。
其中与宴京大学联合设立“极地船舶与新能源实验室”的项目中,殷枞言以最大金主的身份来剪彩,顺便做一场闭门讲座。
严谨来说,殷枞言亲自过来是有争议的。
首先,虽说他只算得上殷家半个掌权人,但地位高度摆着,那么多齐头并进的大项目进行着,他偏偏跑来学校走过场,有些大材小用。
其次,他的身份和上位手段并不光彩,尤其是长达四年多的殷家内斗不久前才落幕,给足了商界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会儿再出来抛头露面,不符合殷家低调的定位。
没人知道殷枞言怎么想的,谭新不知道,也并不关心。
他只是被学长临时拉来的苦力。
两天前。
“怎么可能让谭新同学来当苦力呢!不不不,也不上镜,接待组都不去,去后勤机动就行!”
“要不是小帆那孙子早上吃坏东西趴窝了来不了,我能麻烦谭新么你说是不是?”
一大早学生会的陈鸣就打来电话,喊谭新救急。
谭新掏掏耳朵,把手机递给坐在一边的林雅雅,让她上阵回绝。
林雅雅一手拿包子,一手举手机,右脚还踩在凳子上:
“他趴窝就趴呗,你们学生会就他一人能用啊!”
“姑奶奶,高年级的更忙,负责的都是翻译宣传设备,也就这些没啥技术含量的让咱们做了。”
陈鸣那边快急冒烟了:“你也知道小帆那货人好,知道今儿个大家都忙,起了一大早给所有人都带了早餐,这不现在都排队一泻千里,上午的活我看着悬,也就我吃得少,现在还有劲摇人……”
林雅雅在陈鸣说到一泻千里时眼疾手快切换听筒,为时已晚,还是被谭新听了个正着。
他什么表情都没,嘴里咀嚼的动作一顿,默默放下手里的汤勺。
完了,林雅雅闭眼。
陈鸣还在那边对小帆又爱又恨,夸他以一己之力撂倒数名大汉,并反复保证不会让谭新干重活。
等林雅雅挂了电话,谭新已经换好衣服抱着书,扶着墙在换鞋。
谭新的课表林雅雅比他还清楚,当即喊他名字:
“你九点下课对不对?下课了去东礼堂,能赶上。”
谭新蹬鞋的动作一顿,回头时脸上表情生动了些:
“你答应他了?”
林雅雅跑过去递手机,顺便强行往谭新口袋里塞了两根鳕鱼肠,讪笑着说:
"我看陈鸣确实很着急的样子,你就去帮帮忙呗。"
“你怎么不去。”
林雅雅闻言哀嚎一声,整张脸都垮了,“我今天满课——”
谭新穿好鞋,把书倒了个手,头也不回的开门:“不去,谁答应的谁去。”
林雅雅不放弃,一手挡着门,歪下头从下往下观察着谭新的表情说:
“可是老板说了要你多运动,多参加活动,别整天自己一个人。”
说完就觉得门上往外的力减了不少,于是再接再厉:
“你就当给我冲KPI了好嘛好嘛~”
要论如何拿捏谭新,还得是米家钦点,鞍前马后照顾了谭新近一年,对他不显山漏水但十分难搞的脾气基本琢磨到位的学姐林雅雅。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如搬出谭新的软肋。
尽管谭新面色不渝,皱着眉瞪她,质问“你到底站哪一边?”
又被林雅雅理直气壮“谁给钱我效忠谁”噎回来。
第一节下课后谭新还是踩着平衡车去了东礼堂的方向。
九点多的太阳过于灿烂,谭新眯着眼睛拐进竹林里的小路。
小路的尽头是校内人造未名湖,走到头左拐,沿着河边小路直接能到礼堂侧边,谭新操控平衡车得心应手,几乎达到人车合一的地步。
这里僻静,半天一个人没有,因此谭新过弯的时候没减速。
以至于拐角处谭新右腿一拧,同时眼见掠过一片黑影,再反应已经晚了。
前轮猛地顶住一堵硬邦邦的障碍,谭新瞳孔骤缩,嘴巴微张,下一秒整个人往前一栽,连人带车重重摔在地上。
只是电光火石那一秒。
平衡车侧翻,轮子“咕噜噜”空转。
谭新膝盖磕在石阶边缘,他手掌撑地,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摔了之后,低呼一声,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河边安静得只剩水波声和远处隐约的人声。
谭新叹声倒霉,就着坐地上的姿势抬头看,对上殷枞言的脸。
他猜这人是被平衡车撞到了小腿,但那张脸除了浓浓的不悦,看不出丝毫痛苦。
而且……男人一身质地精良,正式的黑色西服三件套,宽肩窄腰一览无余,从这个角度看去,身姿挺拔,五官深邃明朗。
第一眼看去是那种很正派的长相。
少见的好看。
谭新晃了下神,殷枞言已经撇开目光看向湖面,谭新从他侧脸的轮廓线条里看出几分无奈。
似乎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
谭新上了一节费脑子的课,接了不情愿干的活,又倒霉的撞上人,是非对错先放一边,总之谭新这会心情很不好。
他就着坐在地上的姿势,弯腰卷起一节裤管,直卷到膝盖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