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将车停到了一栋花园洋房前,这是一座中西合璧的英式三层花园洋房.一层起居室摆放着价值连城的古董家私和简洁精致的小摆件,头顶上悬挂着欧式吊灯,墙壁上的黑白旧照以及复古的桌椅摆设,仿佛是旧时光与欧陆风情交织的一幅画.

管家给他们奉上茶,说;“马先生在楼上健身室,马上就下来.”

盏茶功夫,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从楼上下来,后面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哎呀,盛总,久等了!”马总爽朗笑道.

“不会,我也刚到!”盛远庭和容飞站起来打招呼,几人寒暄几句,马总招呼大家落座.

随后肩膀一抖,身上的大衣顺势滑下,身后的秘书上前一步,刚好接住,转身挂在衣帽架上,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万次.

容飞看的目瞪口呆,盛远庭似没看到一般,闲适的随马总一起坐下,容飞缓了缓神也跟着落座.

“我刚刚在健身,请的是美国教练,国内的不行,都瞎练,我这个教练有美国运动医学学会ACSM认证.”

说完,头一歪,秘书从沙发后面弯腰把雪茄放进他嘴里,又打开打火机点燃,跟彩排过似的.

容飞再一次震惊了,秘书要做到这种程度吗?余光捕捉到盛远庭似乎轻瞥了他一眼又转头继续话题.

容飞有点迷惑,盛远庭的意思是......他自动脑补完毕,应该是......让他学着点?他顿时感觉压力山大,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这个秘书应该是会读心术.

“ACSM 含金量很高，能请到持证教练确实省心。”盛远庭道.

聊了一会儿,管家指挥着人过来摆上丰盛的晚餐.几人落座后,马总让人从酒窖里拿来了年代久远的红酒,飘香四溢.

盛远庭和马总热络地聊着,王秘书时不时地忙前忙后,倒酒布菜,无微不至,容飞看的眼花缭乱,菜都没吃上几口,想着多学习学习,他要补的课太多了.

盛远庭和马总聊到了现在的收藏市场,马总说:“我现在每天都接到来自世界各地发过来的邀请函：纽约、巴黎、墨西哥、日本……选择太多了,也更加迷茫了,到底什么是值得收藏的,越来越没底了.”

盛远庭点头:“现在各种博览会确实不知凡几,而且不断地制造焦虑,好像如果不抓紧,就会错失良机,这样会失去很多收藏的乐趣.”

“是啊,现在我啊,干脆都不看了.”马总摇摇头,“泡沫太多,水太深.”

盛远庭道:“如果有好的画廊和藏家做背书,艺术品收藏还是大有可为的.”

马总意味深长地看着盛远庭,哈哈大笑道:“我看你们远山就不错!”

盛远庭微微一笑举杯跟马总碰了一下,又继续聊了一下远山近些年在各大拍卖市场上的成交记录.

盛远庭说:“其实目前当代艺术中油画是接受度最高的创作媒介,同时也具备很高的投资收藏价值,您可以关注一下这方面.中国当代艺术家前十位里面,油画创作占总成交额的比重在80%以上,成交量上油画也有显著的优势.”

马总若有所思,点头道:“可以试试.”又举杯笑道:“别人都不行,我就相信你的眼光.”

盛远庭举杯跟他碰了一下,“我的荣幸.”

一顿饭,宾主尽欢,饭后马总和管家带盛远庭去楼上看他的藏品,让王秘书——就是刚刚那位万能秘书带着容飞在花园里逛逛.

临走之前,盛远庭看了他一眼,容飞领会,点头跟王秘书一起出去了.

王秘书在饭桌上一直沉默寡言,走进园子里马上像换了一个人,活泼开朗,一路上热情地给他介绍花园里的各处景致.

容飞想跟他聊聊马总的个人喜好,也好回去交差,于是试探着旁敲侧击,但几轮下来,王秘书完全不接招,虽然礼貌,热情,但一涉及到老板的私事就转移话题.

容飞有点头大,换了个方式开口问道:“王秘书,你做这份工作多久了?我看你工作很熟练,马总应该很器重你吧?”

王秘书呵呵笑着,比了个手指:“六个月.”

容飞:“......我以为有六年了.”

“那您还真是能干.”

王秘书话锋一转,神秘笑道:“盛总似乎有些严肃,要不要我给你支支招?”

容飞怔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又想起盛远庭捉摸不定的态度,很想找个人分析一下.但对方刚认识,交浅言深不合适,何况这个王秘书深藏不露他可不敢造次,于是便只笑了下没有接话.

王秘书露齿一笑,自顾自道:“跟老板相处呢,最关键的,要真诚,让他感觉到你是真的事事为他着想,他自然会信任你.”

容飞“......”

“你的个人能力决定你能走多远,要时时精进......”

容飞“......”

“当然啦,适当地拍拍马屁也是很有必要的,见物增值,见人减岁......”

他觉得王秘书是在逗着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