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样的晦气?
短短一日之内,接连撞上两波杀手。
一波一心想要灭口,另一波则意在弑君。
只是可惜,他们偏偏撞在了明桃积攒许久的怒火之上。
“你们一路追过来,是赶着要去见阎王么?”
明桃将楚修廷护在身后,身形坚韧如劲竹,眸光冷冽似寒霜。
“谁生谁死不是一目了然吗?娘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杀手咧开嘴,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刀:“今日便让你和陛下做一对亡命鸳鸯!”
明桃不再争口舌之快。
她要速战速决。
“扬雪鞭。”
手腕轻振,一条长鞭凭空出现在了明桃掌心。
这鞭子是琉璃替她在山崖下寻回的,自归主那日至今,还未曾见过血。
如今察觉主人杀意腾起,那鞭身瞬间漾开一层淡红的流光,像条蓄势待发的灵蛇,柔软弧度之下隐隐透着嗜血的躁动。
一众杀手尚且没看清,那鞭子是如何出现在明桃手上的,就见忽然一阵风起,眼前凭空飘出一朵灼灼的桃花。
“这……这是耍的什么把戏!?”
众人大惊。
不详的预感愈发浓重。
这女人身上颇为古怪,擒贼先擒王,必须先把她斩于刀下。
“先取瑶妃头颅者,赏百金!”
为首刺客吼道,率先冲了出去。
楚修廷靠坐在墙边,微阖着眼。身体疲倦到了极点,但他还是抬手,轻轻托住一朵即将落地沾灰的桃花。
有勇无谋的蠢货。
没发现天上的花越来越多了么?
刀剑在前,扬雪鞭裹挟着劲风横扫,狠狠抽在了离得最近的一人身上。
刹那间,那人惨叫一声,如同一颗被踢飞的石子般,径直摔出了几尺之外,随即不再动弹。
余下的杀手皆是一惊,心底陡然升起股寒意。
明桃见这密密麻麻的刺客,一鞭子一个也着实费力。
她扭了扭手腕,唇间冷冷吐出三个字:“飞花斩。”
猛然间,还来不及反应,萦绕在众杀手身边的桃花流光尽褪,片片花瓣如刃,破空而出,精准掠过每一个杀手的咽喉!
几声短促的闷响,刚刚堵死在巷道的一队人,已然全部毙命。
这场血腥厮杀,就这样以一边倒的姿态落下帷幕。
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零落的桃花悠悠消散在空中,唯有楚修廷指尖那朵,化作一抹柔和的流光,融进了他的血肉。
明桃鬓边发丝无风而动,手里的扬雪鞭消失不见。
她转过身,见楚修廷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不由摸了摸鼻尖,问道:“怎么啦?”
这是被自己的威武神功给迷住了,还是被自己杀人不眨眼的冷酷吓着了?
“……”
楚修廷仰头看着她,由衷称赞道:“阿桃好厉害。”
看来是前一种。
明桃欣然接受他的夸赞,随即又被拉着坐下,由楚修廷擦拭自己手背沾上的一滴鲜血。
她得意道:“现在看来,我们暂时安全了。”
楚修廷低笑一声,“我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法术,有你护着我,何其有幸。”
明桃尾巴翘上天,她哼哼道:“其实我还有更厉害的,只不过对付这几个小喽啰,用一招便绰绰有余了。”
不敢多做停留,明桃扶着楚修廷,慢慢顺着巷子往外走。
这芳洲的巷道歪七扭八,简直比清河那些迷宫似的老巷还要缠人。
他们走了许久,反而越来越辨不清方向。
正走着,前方忽然传来隐隐说话声,语气蛮横,带着咄咄逼人的凶煞:“你们仔细看,可有见过这两个人?”
明桃很确定他们在找自己和楚修廷。
只是这腔调听着,着实不像是来寻他们回去的禁军,更像是又一波闻着味来、意有所图的他方势力。
他们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躲进了巷边一处废弃的破房子里。
这地方原本是大户人家堆放杂物的小柴房。木门烂了一边,另一边挂在墙上摇摇欲坠。
屋子里堆着一些破箩和干柴,虽然勉强能遮住两个人的身形,但室内狭小,人一进来,根本扛不住搜查。
两人屏住呼吸,贴着粗糙的土墙藏好的同时,那队人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没错,他们肯定跑不出这片巷子,给我仔细搜!”
声音的主人逐渐露出了身影,楚修廷眯起眼,居然是几个腰间配剑,身穿官服的差役。
眼看他们就要越过小巷子,搜到门前。
明桃提心吊胆,手里掐着法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子的另一头,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什么动静!?去那边看看!”
领头那人一声招呼,跟在屁股后头的差役呼啦啦调转方向,头也不回地循着异响追了过去。
直到外头彻底安静,两人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完全落定,遮掩身形的柴堆前,猝然出现了一双花鞋!
明桃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那鞋子的主人就这样站在柴前,像是发现了什么般,始终不肯离去。
明桃浑身绷紧,就在对方俯身探过来时,她手腕翻转,一记灵力几乎要顺着本能甩出去,身侧的楚修廷眼疾手快,按住了她。
“不必害怕,是故人相见。”
那女子轻轻开口。
掩盖在身前的柴火和破萝被推开,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明桃与楚修廷双双愣在原地。
“沈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