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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李昭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小德子。”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带着起床气特有的不耐烦:“小德子!孤要喝水!”
还是没人应。
李昭皱着小眉头,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小手揉了揉眼眶,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然后他愣住了。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墙壁不是宫墙的朱红色,而是一种惨淡的白,上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没有字画,没有屏风,没有任何一件他认得的陈设。
天花板正中央悬着一个扁平的、发着白光的蘑菇状物什,那种奇怪的刺眼的光就是从那里来的。
窗户倒是有一扇,但外面装着一根根铁栏杆,看着像牢笼。
他四处张望,床也不是他的床。
他寝殿里的龙床是紫檀木的,雕着九条金龙,铺着蜀锦被褥,又大又软,他能在上面打三个滚都不掉下去。
而这张床又窄又硬,被褥粗糙得像粗麻布,颜色也是灰扑扑的,毫无皇家威仪。
这是哪儿?!
李昭坐起来,拔高声音,有些慌张的喊:
“小德子!”
“小德子你给孤滚出来!”
洗手间里。
肖妤穿戴整齐,神清气爽的对着镜子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这副样子。应该不会把小奶娃吓到吧?
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动静。
她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哎呀。,时间到了!
肖妤赶紧从洗手间出来,回房间看个究竟。
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李昭心头一喜,以为是他的贴身内侍来了,连忙端正了坐姿,下巴微抬,摆出太子的威仪。
他在宫里就是这样的,不管什么时候,面对下人必须端着架子,这是母后教他的。
太子是天下的根本,不能在任何臣仆面前露怯。
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小德子。
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李昭皱起眉头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这人是谁?
他正想开口质问,那女人已经咧开嘴笑了起来。
她笑得灿烂极了,露出两排白牙,弯下腰来跟他平视,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跟他说话:
“哈喽,昭昭你好呀!我叫肖妤,以后就是你的监护人啦!你可以叫我肖姐姐,或者妤姐姐,或者——”
“住口!”
李昭一声断喝。
虽然他的嗓音还是奶声奶气的,但那四个字说得又脆又响,气势十足。
他在宫中喝斥下人的时候就是这种语气,端的是太子的威严,毫不含糊。
肖妤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愣了一下,脸上那个灿烂的笑容僵了几秒,但很快又重新挂了上去,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说:“昭昭好有精神呀,说话中气十足的!饿不饿?姐姐给你买了包子——”
“你是谁?!”
李昭丝毫不理会她的话,从床上翻身下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小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目光凌厉地扫视着四周,“此乃何处?为什么孤会在这里?”
肖妤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他平齐,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我刚才说过了,我叫肖妤,是你的监护人,意思就是你以后在这里归我管。这里是……嗯,怎么说呢,是一个离你们大周很远很远的地方。你现在回不去了,也见不到所谓的小德子,要乖乖听我话,知道么!”
“你胡说八道!”
李昭根本不信这个女人说的话。
什么叫回不去了!
她居然让他听她的话!
大胆,他可是太子!
李昭开始在屋子里转悠,赤着的小脚踩在水泥地上吧嗒吧嗒响,小小的身影在这间不到四十平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孤独。
“小德子!”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探头看了一眼,空的。
他又跑到厨房门口,踮起脚尖往里张望,只有一堆他叫不出名字的铁疙瘩和一个洗菜池子。
“小德子你给孤出来!再不出来,孤要诛你九族!”
然而,任凭他喊破喉咙,也没有小德子。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了一下就消散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父皇!”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微微发颤,但仍在努力维持着镇定。
“母后!”
没有回应。
整个屋子安安静静的,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肖妤站在房间里,双手抱胸冷眼看着李昭到处溜达找人。
她扬了扬眉,这小孩儿性子挺倔啊!
不愧是长大以后,把整个国家都葬送的暴君!
发现自己身处陌生领域,能坚持不懈找了这么久还不哭的,也是少见了。
她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