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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小区大门,肖妤在路边站定,一只手抱着李昭,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李昭趴在她肩头,两只眼睛还在不停地打量着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每看到一个新鲜事物都要愣上半天,小嘴微微张着,已经彻底失去了闭合的功能。
一栋比一栋高的楼,一条比一条宽的马路,路边立着的那些会发光的杆子,地面上画着的那些他看不懂的白色线条,还有远处传来的一阵又一阵他从未听过的喧嚣声浪……
这一切都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他在大周建立的认知冲刷得七零八落。
“车还要等两分钟。”
肖妤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怀里的小东西,“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坐着歇会儿了。”
李昭没有说话,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车”是什么。
两分钟后。
一辆通体雪白的轿车从路的尽头驶来,无声无息地滑行到他们面前,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那东西方方正正的,底下有四个圆圆的轮子,表面光滑得像镜子,能把人和建筑的影子都照出来。
“这车居然没有马?!”
没有马!
这世上怎么会有不需要马拉就能自己跑的车?
大周通过天幕看到这一切的众人呆住了。
只觉得这个天界在不断的刷新他们的认识。
“陛下,这应该是类似墨家发明的木牛流马的机关术。”钦天监监正方玄开口。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天幕,对这个“天界”出现的东西非常感兴趣。
肖妤拉开车门,抱着李昭一起上了车。
小太子看着那辆车的侧面缓缓降下一扇透明的像冰一样的东西,但它又不是冰,冰不会这么整齐,也不会这么亮。
“这、这是什么?”
他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三岁小孩特有的、奶声奶气的惊骇。
“车啊,”
肖妤把他放进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上,“刚才不是说了吗?打车,就是叫一辆车带我们去想去的地方。这叫汽车,不用马拉,烧油的。”
李昭还没来得及追问“油又是什么”,就被肖妤按进了那个奇奇怪怪的椅子里。
两条带子从他肩膀上交叉过来,在他胸口扣在一起,把他牢牢地固定在了座位上。
他挣扎了两下,挣不开,顿时慌了,两只小手抓住安全带,脸涨得通红。
“快放开孤!”
他不安的喊。
“别动。”
肖妤啪嗒一声扣好了卡扣,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瓜:“这是安全座椅,专门给你这样的小朋友坐的。不系安全带,车子一开你就会飞出去。”
飞出去?
李昭的手立刻就不动了。
肖妤坐直身体,系好自己的安全带,对司机说了一句“师傅,去最近的理发店”。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了街道的车流中。
李昭坐在后座,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头。
他能感觉到车子在动,在往前跑,而且跑得很快,比他见过的任何马车都要快。
但奇怪的是,他几乎感觉不到颠簸,车子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轻飘飘地滑行着,窗外的一切都在飞速后退。
树、灯柱、行人、房子,全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拽着往后跑。
他鼓起勇气往窗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辆巨大的公交车从旁边驶过,那庞大的车身离他不过两米远,轰隆隆地碾过路面,像一头咆哮的钢铁巨兽。
李昭“啊”了一声,猛地缩回了脑袋,整个人缩在儿童座椅里,两只手紧紧地攥着安全带,小脸煞白。
但他强忍着没有哭。
他已经发现了,哭对那个女人没用。
她不会因为他哭就哄他,不会因为他哭就顺着他,更不会因为他哭就送他回去?
这个认知让他非常、非常憋屈,但也让他学会忍耐。
他眼眶泛红,肉乎乎的小手在发抖。
大周朝,议政殿。
皇帝李承昭站在最前方,龙袍的下摆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天幕上,看着那辆白色的铁盒子载着他的儿子在一条宽阔的黑色大道上疾驰,速度快得连路边的树木都成了一片模糊的影子。
他的脸色很凝重。
那东西跑得比最快的马还要快上数倍,不需要草料,不需要休息,不需要驯马师,只要那个叫做“油”的东西就能日夜不停地奔跑。如果这样的铁牛能够被用来运送军粮、传递军情、甚至是冲锋陷阵……
他的手心里渗出了一层薄汗。
“赵全。”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急促,“叫画师来,要快!”
赵全愣了半拍,连忙应声:“是!奴才这就去传!”
“还有。”
李承昭的目光没有离开天幕:“叫工部的人过来,带上纸笔。朕要他们把天幕上看到的所有东西都画下来、记下来。每一样都不许遗漏。”
“是!”
赵全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传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