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李昭的小肩膀:"好喝吗?"
李昭把吸管从嘴里拔出来,嘴角还沾着一圈褐色的奶渍,抿了抿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好喝。"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肖妤的心情忽然好得不得了,伸手揉了揉他新剪的脑袋,把他往怀里揽了揽:"走,回家。"
傍晚的斜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一小,牵着手走在行人渐少的人行道上。李昭怀里抱着那杯奶茶,空着的那只小手被肖妤攥在掌心里,温温热热的,和他今天早上刚醒来时那种惶恐不安的心情,已经是很不一样的温度了。
回到那间一室一厅的出租屋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肖妤把门带上,把手里的大包小包一股脑扔到沙发上,整个人摊开四肢倒进沙发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逛街比上班还累,她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李昭还站在那里,怀里抱着那杯早就喝完了的奶茶空杯子,舍不得扔,呆呆地站在客厅中央,像一只找不到窝的小动物,看着这个虽然只待了一天却已经开始眼熟的陌生房间。
肖妤歇了一会儿,挣扎着坐起来,开始整理今天买的东西。她把衣服分类叠好放进衣柜,把拖鞋和鞋子摆到玄关鞋架,把零食和日用品分门别类地收拾进厨房柜子。她的衣柜只有一米五宽,挂着几件她自己的外套和T恤,剩下那一半被腾了出来,挂进了李昭的新衣服。几件古风童装是她回家路上在手机上下单的,还没发货,等到了之后再添进去。内裤和袜子单独叠了一小摞,放在衣柜最下面一层,一拉开抽屉就能拿。
整个过程中李昭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像一只警惕的小猫,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一件一件地把那些属于他的东西放进她的领地。
"好了,"肖妤拍了拍手,转过身来看着沙发上的小东西,"走,洗澡。"
李昭的脸一下子又绷紧了。
在商场试衣间被扒衣服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他对"脱衣服"这三个字的抵触已经到了条件反射的地步。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抗议,肖妤已经走过来一把捞起了他,径直走向卫生间。
"洗个澡,换睡衣,干干净净地看电视吃零食,好不好?"她的语气比下午轻快了很多,像是已经摸清了这小东西吃软不吃硬的脾气。
李昭被她抱在怀里往卫生间走,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偷眼看了一下那个小小的房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马桶、洗手台、淋浴区紧凑地挤在一起,顶上有一盏暖黄色的灯,墙壁上贴着一面圆圆的小镜子。和宫里的汤沐殿当然没法比,但胜在干净整齐,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柠檬味。
肖妤把他放在洗手台前面,转身去拧淋浴花洒的开关。水从花洒里喷出来的一瞬间,李昭的瞳孔猛地一缩——水!比宫里沐浴时用的铜壶浇下来还要多的水!从那个扁扁的圆盘里喷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扇形的弧线,哗啦啦地砸在白色的瓷砖地面上,溅起无数细密的水花。
他往后缩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不怕,"肖妤伸手试了试水温,调整了一下旋钮,转头冲他笑了笑,"水是热的,专门调好的。比你们宫里让丫鬟一桶一桶提水方便吧?"
李昭没说话,但他不得不承认……确实比宫里方便。
肖妤蹲下来,开始脱他的衣服。这一次他没有剧烈反抗——也许是因为刚从奶茶的温柔乡里回来,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微醺般的放松状态;也许是因为经过了一整天的相处,他对"被这个女人扒衣服"这件事已经没有早上那么恐惧了。他只是别别扭扭地梗着脖子,任由肖妤把他的T恤从脑袋上拽下来,又把那条牛仔背带裤的扣子解开褪到脚踝。
光溜溜的小太子被肖妤拎进淋浴间,温热的水淋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两只小手本能地攥住了肖妤的手腕。
"没事的,"肖妤的声音从水声里透过来,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水热不热?烫不烫?"
他摇了摇头。
肖妤挤了一坨儿童洗发水在手心里搓开,然后糊到他那头短碎发上,开始揉搓。她的手法笨拙得很,力道时轻时重,好几次指甲刮到了他的头皮,李昭忍不住"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