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我们大周而言，这更是天大的机缘。”宋清玄伸出手，指向天幕，“陛下请看——那天幕中展示的一切，那不用马拉便自行奔跑的铁车，那比摘星楼还高百丈的楼阁，那能隔空照见万物的铜镜，那名为‘电视’的奇匣，还有那些贫道叫不出名字的万千器物……每一样，都是我大周闻所未闻的神物。若我们能将这些神物的原理参透一分半毫，将其用于我大周之民生、军备、农桑、百工……陛下可想过，大周将会变成怎样？”

李承乾的呼吸微微滞了一瞬。

他再一次抬起头，目光凝重地落在天幕上。那些高耸入云的楼阁，那些流光溢彩的招牌，那些他叫不出名字却一眼就知道远超这个时代一切的奇物——他忽然明白了国师的意思。

这是天赐的宝藏。

他的儿子去了那个世界历练，那是太子的机缘。而他，作为大周的皇帝，作为那个孩子的父亲，也同样获得了机缘——透过这面天幕，窥见另一个世界的面貌，然后将那些能用的、能学的、能借鉴的，一点一点地搬到大周来。

二世而亡？不。

有了这些东西，他可以让大周千秋万代。

“好！”李承乾忽然朗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气十足，震得殿内的烛火都晃了晃。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久到皇后都忍不住转过头来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惊讶和宽慰。

“好一个机缘！”李承乾转过身，大手一挥，龙袍的袖摆在空中甩出一道利落的弧度，“赵全！”

赵全连忙小跑上前：“奴才在！”

“传朕旨意，召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兵部尚书即刻入宫议事。另外，从翰林院和国子监各抽选十名精明能干的官员，组成一个专门的记录编纂司，日日守在这议政殿中，天幕中出现的所有东西——无论大小、不分巨细，全部给朕记录下来！要画图的画图，要记文的记文，画不出来的就口述描述，务必做到事无巨细，不遗漏任何一件！”

赵全连声应是，飞快地跑出去传旨了。

李承乾重新看向天幕，他的目光灼灼，眼底那层昨日的阴霾和焦虑已经被一种崭新的、明亮的光泽取代。他看着天幕里那个女人正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碗走到桌边，昭儿凑过去吸了吸鼻子，仰着小脸问了句什么。

他不知道昭儿在问什么，但他知道，那孩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变。

而他，也要开始变了。

大周的命运，或许就从今天开始，走向了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与此同时，一千三百多年后的那间出租屋里，肖妤正顶着那头炸毛的乱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放到小太子面前。

她是被李昭又推又掐地弄醒之后，实在没精神做复杂的早餐了，干脆从柜子里翻出一包红烧牛肉面。水烧开，面饼下锅，调料包撕开倒进去，煮了三分钟，出锅装碗，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堪称社畜糊弄学大师的巅峰之作。

她自己也端了一碗，在李昭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搅了搅面汤，低头吹了一口气正准备吃，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响亮的吸鼻子声。

她抬起头，看见李昭正把整张脸凑到碗边上，小鼻子一抽一抽地使劲嗅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这是什么神仙味道”的震惊和困惑。他刚刚被这碗面飘出来的浓郁香气勾得神魂颠倒，此刻整个人趴在桌上，鼻尖几乎要碰到汤面了，又吸了一大口，然后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看着肖妤。

“这是什么面？”他问，声音里带着一股奶声奶气的郑重，“怎的这么香？孤从未闻过这样香的面。”

肖妤看着他那副被一碗泡面征服了全部灵魂的小表情，差点笑出声来。她忍住笑，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回答：“红烧牛肉面。方便面的一种，速食的，开水一泡就能吃。”

李昭歪着头琢磨了一下“方便面”和“速食”这两个词的意思，没太听懂，但他不在乎了。因为那股味道实在太香了，香得他的肚子发出了第三声鸣叫。他学肖妤的样子，笨拙地拿起筷子夹起一撮面，颤颤巍巍地送进嘴里，吸溜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