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东西!”秦风动了气。
祝玉能平淡地讲起当年的事,他甚至都有点想不起阿父的脸了。但看见秦风生气的模样,心里还是有些高兴。
这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心疼他的人。
“玉哥儿,我们一定想办法帮他。”秦风放下手里的东西,定定地看着祝玉。
祝玉点头。
这一刻两人心意相通,他们都没再说下去。但他们都知道,祝玉想要好好地帮一把丰哥儿,也是想帮一把那个时候在老家孤立无援的自己。
祝玉煮了点稀粥,又把新鲜的鱼蒸了、煎了端上桌。良哥儿已经无聊地玩了一天了,看了家里的鸡、兔子,便软软地道:
“哥哥,买蚕。什么时候买蚕。”
祝玉心不在焉地点头,前几日他就答应了要重新去后坪村买蚕,今天做木架也是为了这个事。
秦风却是听着心中一动:
“高大户!”
“什么?”祝玉抬头看着秦风。
“他家肯定要人织布、干活。”秦风笃定道。
祝玉也恍然大悟,笑了起来。
祝良疑惑地看着哥哥和哥夫忽然傻笑起来,挠了挠脸蛋。两个大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兴奋,在饭桌上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这事商量得完整,祝玉等不及:
“秦大哥,天还没黑,我们现在去吧!我……我担心孙家人很快就要把丰哥儿卖了。”
要是明日就卖,他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秦风当然答应,他是走惯了夜路的,两人带着祝良快速地吃了饭,便披上蓑衣,留了黑狼看家,往后坪村赶。一路上没有星光,路并不好走,祝玉被秦风稳稳抓着手,两人一点点地淌泥水路。
祝玉一到高家,便被喜娘迎了进去。
“还说是谁在外头叫门。你们怎么这么晚赶来了?”
祝玉将蓑衣取下来,露出背上的祝良,乖乖叫了句“阿姐”,喜娘乐得不行,帮忙把他抱了下来。
“喜姐,我们有要紧事,想请你帮忙。我……我想请你救一个人……”
喜娘严肃了一些,便叫人去灶房端来了红糖水,要他们一面喝水一面说。
祝玉一口气都说了,他知道喜娘家里其实有好几个帮工的,都是帮着打理家里的蚕桑事的,也有几个听说是高家侄女的女工会帮忙织布,想来应该是缺人的。
喜娘听他说着说着便舒展了眉头,拿银子雇人的事,对她来说事情不大,高大户如今要在县里居住,她得两头跑,县上还雇了两个伙计帮忙。如今高家收生丝收得多,织布之类的活计也缺人。
“好弟弟,我晓得你是心好,我们确实缺人。只是他是黎人,他能干得好活吗?”
祝玉听她只担心这个,并不担心黎人的纷扰,瞬间放心了不少。
“丰哥儿自小就给家里干活,即使细活一时间干不过来,粗活也是行的!”
喜娘点点头:“那便雇了,我也清闲几分。”
祝玉和秦风对视一眼,祝玉摸了摸怀里吃糖糕的祝良:
“姐,你还不能雇他,暂时你只能买下他。或者对外说买下了他,他家里的那群人若是知道他只是在这儿干活挣钱,只怕……”
喜娘懂了,他们商量了一阵,喜娘决定明日就去把人买了,省得夜长梦多。
“只是明日的事,你们都不许出面,既然这孙家是草山村的,若是知道你们在里头掺和,在村里传出各种坏话,或与你们起了冲突,那就不好了。”
喜娘定下了事,见天色已晚,还想要他们在家里住一晚。不过家里还有鸡兔没人照料,他们便没有答应,还是要走。
“玉哥儿,你放心吧,过几日你再来我家里探望那丰哥儿!”喜娘朝着祝玉打了包票。
祝玉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他长舒一口气,抬头看看黑夜中的银河,星光闪耀。
旁边的秦风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太黑了,牵着好走。”
祝玉笑笑,看着祝良在秦风背上酣睡,便抓紧了秦风的手,一家人慢慢行走,驱散了夜色。
……
第二天两人便照常干活,趁着天晴把荔枝干翻出来复晒,在田里除草,祝玉遥遥地看见喜娘带着两个人进了村,还和秦风悄悄讨论。
秦风见他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又想起来昨日在街上遇到的石浪:
“浪哥说朱小星问你去不去他们村里玩。马上打台风了,说能去捡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