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间隙·休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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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场诗·时沧渺】
欲海归来未息波,深巷粥冷尚余涡。
从来不许身先软,却问此身奈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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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场诗·阎无欲】
暗室曾观壁上人,深巷又送一碗春。
不问白衣何处去,只将冷眼候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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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深巷归人】
月光薄薄地铺在安全区的石板路上,将人影拖成一道极细极淡的墨痕。
时沧渺从深巷走出,手里拎着一只空了的食盒。
食盒木质粗朴,没有任何纹饰。他拎着它走出深巷,穿过无人的广场,一直走到休息室门口,还没有放下。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
然后将食盒轻轻搁在靠着门内侧的地上。
门合上。
休息室里四壁素白,只有一床一桌,窗外是永不落幕的虚假黄昏。
时沧渺脱去外袍。散开长发。赤足走到窗边,推开窗。
假暖风拂面。他闭上眼,让风吹干锁骨上的薄汗。
掌心在疼。
他低头,摊开右手。食指与中指的指节上,两道弧形掐痕清晰可见。那是指甲掐进掌肉留下的印记。在欲海沉舟的执刑台上,九娘的红线缚住落败者时,他不自觉地掐紧了自己。
不。更早。
在阎无欲从他指尖抢先拿走玉佩那一刻,他就已经在掐了。
他走到水盆边,将手浸入冷水。指节上的红痕在水中慢慢褪成淡粉。他看着水中的手,像是看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只手,方才在执刑台上还在发抖。
九娘的红线勒入皮肉的画面一入眼,他的后背就开始发热。藤蔓游走的窸窣声,落败者压抑的呻吟,还有阎无欲那句“你明明可以抢回去”,让他那根理智的弦,在那一刻崩开了一瞬。
时沧渺将手从冷水中抽出,水珠顺着指尖滴落。他在水盆边站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不是欲望。”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自己下判决。他转身,走到床边,坐下。背脊依旧笔直,肩线依旧如削。但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蜷,像一只受伤后收起爪子的猫。他闭上眼。
黑暗里,阎无欲的脸浮现出来。
是那人转身离开深巷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月光漏进阎无欲眼底时,时沧渺看见了那口井。井面平静无波,井底却有什么在暗涌。
他睁开眼。那井还在眼前。
时沧渺咬住下唇,他不许自己再想。但他的喉结轻轻滚动,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轻微的声响。
他躺下,将被子拉到肩头,闭上眼。睡吧。明天还有副本。
黑暗中,他的手指在被子下,无意识地探向床沿之外。那里是地板。地板上什么都没有。他的手指落空了。
他缩回手,蜷进被中,背对房门。
窗外,安全区的假星在空中缓缓旋转,光晕不曾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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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食盒】
不知过了多久。
叩门声响起。极轻,只有一下。
时沧渺没有睡着。他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他坐起身,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没有立刻应声。
门外的人没有敲第二下。
但也没有离开。
时沧渺能感觉到,门的那一边,有人在等。
他起身,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道缝。
门外无人。
地上放着一只食盒。
和昨夜深巷里那只一模一样。木质粗朴,没有花纹。但这一次,食盒侧面多了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被人从某处拎过来时,不小心蹭到了墙角。
时沧渺蹲下身,将食盒端起来。他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粥,粥面平整,未洒未溢。粥面上浮着几片薄薄的姜丝,和昨夜那碗一样。
他看着那几片姜丝,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
走廊尽头,转角处,一片黑衣闪过。那身影没有停留,没有回头。但时沧渺认出了那个背影。肩胛骨的位置,衣料下有一道旧痂的轮廓。他记得那道疤。在午夜凶塔第七层,阎无欲挡在他侧前方时,他看见过。
时沧渺端着食盒,靠在门框上。他没有追出去。只是低头,默默地吃完了那碗粥。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从进游戏以来从未做过的事。
他拎着空食盒,推开门,将食盒端端正正地放在门外。时沧渺直起身,看着那只空碗在走廊的暖光中静静搁置。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接下别人递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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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铜镜】
夜深。
时沧渺依旧没有睡着。他从床上坐起,走到桌边。桌角搁着一面休息室自带的小的铜镜。
他拿起镜子。
镜中映出他的脸。模糊的轮廓,模糊的眼。他看见自己的下唇那道齿痕还在,淡了,但未消。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唇面。他想起午夜凶塔第七层那面巨大的铜镜。镜中映出的,是欲魔将落败者一寸寸展开的画面。而他在镜前,后颈泛红。
他放下镜子,将它翻过去,镜面朝下扣在桌上。
但镜里的画面还在他脑中。是阎无欲的眼睛。那双眼看他的时候,不像在看一个旁观者。像是在看一道题。一道需要慢慢解的题。
时沧渺把外袍披上,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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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台】
安全区有一座废弃的瞭望塔,塔顶是个天台,少有人去。时沧渺偶尔会去那里吹风。
他走上螺旋楼梯,推开顶层的铁门。夜风扑面,比假暖风更冷,也更真实。他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扶住锈迹斑斑的铁栏杆,望着安全区的全貌。
灯火稀疏。大多数玩家已在休息室沉睡。时沧渺望着那些灯火。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很稳。每一步都落在实处,没有多余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