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珩和谢砚一进门,就看到明显积过水的地面,和中间凹陷下去的一块“泳池”。
“畅言”是这一片还算出名的Gay吧,不只是因为有小众性向加成,更出名的是它别具一格地装了一个蹦迪池。
是的。
在这个酒吧普遍还装修得中规中矩,蹦迪也远没有后面那么普及的年代,“畅言”的老板已经眼光超前,在里面搞了一个下沉式的设计。
酒吧一进门是服务台,然后是周围一圈调酒吧台和卡座。
中间的一块凹下去,蹦迪池是字面意义上一个池子,从中心延伸出来一个高突的DJ台。
现在,大量的水就蓄积在这个本来不是用来装水的池子里。
水的高度还不算低,起码有个十厘米。
裴青珩这是第一次来酒吧,没见过这种装修,见这种场景觉得新奇,“嚯”了一声,问老板:“你们这酒吧还带观赏池的?”
老板噎了一下。
谢砚没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
“不是观赏池。”老板表情有些苦闷。观赏池起码还有下水呢,他这池子封得死死的,完全没给水留出口。
他说:“这是给顾客蹦迪用的。”
也正是因为当初想着反正只会拿来蹦迪,老板在装修时,就只给地面的卫生间和吧台留了出水口。
真正的池子里反而没有。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因为蹦迪确实不需要水,卡座也不在池子里面,连酒水饮料倒洒什么的都没发生过。
结果,谁也没想到,今天早上有个员工收工的时候着急回家,迷迷糊糊的就忘了检查水龙头。
滴滴答答的水在酒吧里漏了一整天,后来阀门更是越淌越松,哗啦啦的水就从卫生间淌出去了。
恰好出水口还被堵上了,水流不出去,很快就顺着卫生间淌到了酒吧里,再跟着凹陷的地面,从高到低地流进了池子。
晚上,老板上班一推门,就被波光粼粼的水面吓得尖叫了一声。
颤颤巍巍地关上水阀,又通好堵塞的下水口,老板看着那一池子水,好悬没一口气直接晕过去。
……
“就是这样,”老板头疼道,“你看这一池子水,我们晚上都没法开业。”
“没问题,这点小事。”裴青珩大手一挥,一副包在他身上的模样。
他问老板:“你们这有盆吗?”
“这……没有,”老板四下寻摸了一圈,找出来几个装果盘的碗,“只有这种大碗行吗?”
“行。”
裴青珩很痛快地接受了,一招手,叫几个小弟围上来。
“一人拿一个碗,去池子里舀水。”裴青珩撸起袖子,吩咐那些小弟,“大家加把劲,争取赶在开业前把水都弄出来!”
“没问题老大!”
身后的五个小弟干劲满满。
裴青珩看着他们充满志气的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回头,看见倚着墙插兜看他的谢砚,一边眉毛稍微挑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视线对上,谢砚顿了一下。
他开口问:“你们就这么舀?”
“对啊。”
裴青珩也愣了一下,不然呢?
他以为谢砚是看他们人手不够,觉得在八点前肯定完不成。
裴青珩用目光隐晦地扫了眼谢砚细瘦的腰,又移向那人冷白的脸,觉得这漂亮少年还是太文弱了。
裴青珩把T恤挽上,挽成一件无袖背心,流畅的肌肉线条在胳膊上鼓出来。
他勾起一边唇角,超不经意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你放心,哥的肌肉不是白长的,说八点前干完就八点前干完。”
谢砚视线在他露出来的肌肉上停留了一秒。
嗯……和九年后对比,确实更年轻活力一点,有一种27岁裴青珩没有的灼热的青春气息。
不过,当反应过来裴青珩说了什么,谢砚瞬间感到无语。
他懒得提醒裴青珩他俩到底谁是哥,就单说舀水,六个人拿着大碗挥汗如雨地往外舀,这也太……
傻了吧?
谢砚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傻”这个形容词还能被自己用在裴青珩身上。
想当年他们结婚的时候,裴青珩可是能从普通本科破格拿到顶尖高校直博资格的编程天才,年纪轻轻就参与了许多重点项目。
可是现在面前这个……
谢砚看着一脸自信邪笑的裴青珩,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像看一只没有自知之明的蠢笨哈士奇。
他真的感到疑惑。
难道智商也能二次发育?
六年后的裴青珩,是怎么靠这个脑子读上博士的?
看着卖力舀水的青龙帮,谢砚问酒吧老板:“你从哪找他们来的?”
老板看着他们这个朴实又简单的土方法,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一般的维修团队不都是拿一根管子,连上抽水机往外放水吗?
难道是因为这个是免费的,免费果然没好货吗?
老板道:“就在论坛的广告板块上,别的团队都要钱,就他们免费,还什么都干。”
免费。
什么都干。
谢砚已经不知道说什么,穿越到现在短短一个小时,已经出现了让他想吐槽太多的事情。
裴青珩现在在谢砚心里的形象,已经从冷淡的天才精英,变成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热血青年。
谢砚叹了口气,问老板:“你们这有长管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