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夏轻轻弯了一下嘴角："那就这样。"

两个人隔着大约三米的距离各自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他们之间的地面划分成一块明亮的区域和一块处于阴影中的区域，各自身上的轮廓在那段光域的分界线上被清晰地切割出来。温知夏站在靠窗那边的光里，陆时衍站在走廊出口边缘的阴影里，两个人之间隔着的距离是那种"同处一室但各自待着"的常规距离。

陆时衍在离开之前多停留了一拍。他看着温知夏，补了一句："到了那边之后，你跟着我就行。我妈可能会问一些比较细的生活问题，你按自己的节奏来答就好。"

"好。"温知夏说，"你也是。如果阿姨问到我那边的情况，我会往笼统了说，细节部分你自己对上就行。"

"行。"

对话到此自然结束。陆时衍端着水杯转身回了书房，门在他身后被轻轻合上。温知夏继续在窗边站了一小会儿，然后也转身回了房间，重新打开衣柜把那件浅米色针织衫取下来挂在衣帽架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出发还有大约六个小时。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也有充足的时间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事上。

午饭后她在房间里翻了一会儿书，画了几页速写，整理了之前去民艺展馆拍的照片。她把其中几件陶瓷展品的细节照单独建了一个文件夹，在旁边备注了釉色和器型的参考价值。整理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看着锁屏上那张浅灰色的默认背景，脑海里浮现出下午的聚餐流程，又想到陆时衍之前说的"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被围住"和"按自己的节奏答就行"——那句话的语气几乎是平的，像在陈述一个不会出错的操作规程。

她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眼，锁屏上依然什么都没有，只有日期和时间的数字在慢慢跳动着。她放下手机，从衣帽架上取下那件浅米色针织衫叠好，放进了晚上要带出门的帆布包里。

窗外的天空在午后逐渐呈现出一种冬日特有的澄澈的浅蓝色，阳光的色泽比秋日偏冷一些，但亮度足够。温知夏站在窗边看着那片天空，把下午要去的地方、要见的人、要用到的表情和台词，一一在脑海中过了最后一遍，然后转身去换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