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沉默没有重量，没有压迫感，只是沉默本身。它的存在甚至显得自然且平稳。

转过两个路口之后温知夏开口说了一句话："一会儿到了之后，你走前面还是我走前面？"

陆时衍想了一下："一起走。进门的时候我会稍微侧身让你先过，你正常走进去就行。"

"好。"温知夏点了点头，手指搭在挎包的肩带上轻轻地来回滑动了一下，然后重新看向窗外。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着。城市的街景从密集的商业区逐渐过渡到两旁的绿化带和比较开阔的别墅区入口，路边的建筑从高楼变成了一栋一栋独立的小楼。温知夏注意到街道两侧的行道树变了品种，和公寓附近那些修剪整齐的行道树相比，这边的行道树以枝干更加粗壮、姿态更加自由的方式向四周伸展，像是一段被放慢了的过渡章节，正在把他们从普通的工作和生活节奏中送到另一个需要特定仪态和语气的场合。

她安静地等待着那段路程结束时车子在某道门前减速的时刻，也等待着下一步的行动。她在心里把即将要做的事——走路的时候保持合适的间距、进门的时候微笑、落座之前先等长辈入座——按顺序过了一遍，就像检查一份流程清单一样，然后靠着座椅让自己放松下来。

陆时衍在路口转弯的时候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被车窗外的光线映得轮廓清晰，表情平静，嘴角既没有紧绷也没有刻意上扬。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前方的路面，在车子驶入别墅区大门之前，把车速放慢到了合适的幅度，拐向了右侧那条通向母宅的车道。

温知夏看到车窗外那栋已经亮起暖色灯光的建筑越来越近，然后在门口缓缓停稳。她深呼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徐徐吐出来，解开安全带，推开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