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温知夏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是一种偏灰的白色晨光。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三十一分。比她工作日的起床时间稍微晚了一点,但仍然是正常醒来的区间。她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在床边坐着让意识从睡眠中完全浮现出来,然后站起来拉开窗帘,窗外的天空覆盖着一层均匀的灰白色云层,没有下雨的迹象,但阳光被完全挡在了云层后面,整个城市呈现出一种偏冷调的亮度。
她换了衣服走出房间。客厅里没有开灯,但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已经足够照亮大部分空间。她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茶几上的绿植被移动过——比昨晚出门前的位置稍微靠右了几厘米,是她在出门前随手转了一下花盆让它均匀受光的结果。她脚步没停,走向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靠着台面边缘慢慢喝完。
喝完水之后她洗了杯子放回沥水架,然后她经过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进去之后又带上了门。那道关门的声响和她日常的关门声一样——幅度刚好能把门合拢、让锁舌入位、然后停止,不需要额外的力气去完成多余的动作。走廊那头的书房门依然关着,里面没有声音传出来。她回房间之后打开电脑处理了一会儿邮件,又把昨天从书架上抽出来的那本旧图册翻了几页。
上午十点左右她听到走廊那边传来书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脚步声从书房方向走向厨房,经过客厅的时候没有做任何停留。温知夏在房间里没有起身,她正翻到那本图册的某一页,上面的文字部分讲的是传统陶器在烧制过程中釉料在不同温度下发生的变化,她的注意力被那一大段关于"还原焰"和"氧化焰"的技术描述带走了。她读完那段之后在页边画了一个小箭头做标记,然后合上书靠在椅背上。
她听到厨房那边传来水流的声音、杯子被放在台面上的轻响、然后是脚步声沿原路返回。那串声音从她房间门前的走廊上经过又向远处移去,然后书房门被关上,锁舌入位,一切重新安静下来。
那串声响的每个节点和她日常听到的版本一致,和前一天、前一周、前一个月的版本也一致。她不需要抬头确认就能知道那个人今天没有出门的计划,正在按照他的节奏过着这个周日的上午。而她也有她的节奏——安静地坐着、翻书页、想一些和工作相关的或无关的事。两种节奏在同一个空间里各自运行着,互相之间没有产生任何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