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在家具表面铺开一层温和的光晕。鞋柜上两只拖鞋依然保持着她离开时摆放的角度，那盆绿植在茶几上安安静静地蹲着，叶片在几天没有浇水之后微微垂了一些，但没有发黄。整间公寓散发着一种"没有人"的、静止的气息。

陆时衍在她身后关了门，然后沿着走廊走向了自己的房间方向。温知夏换了鞋之后没有立刻回房间。她先走到茶几旁边蹲下来，用手指探了探绿植的土壤湿度——已经干了，但还没有到变硬的程度。她拿过喷壶给它浇了水，看到水沿着盆壁渗入土壤表面形成一圈深色的湿润带，然后站起来，站在那盆绿植前面安静地看了几秒，然后走向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那扇门在她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锁舌入位的轻响。她站在门后，没有开灯，窗外的城市夜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天花板上形成一道模糊的光带。她靠着门板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黑暗的空间里缓慢而均匀地起伏着，没有任何需要被维护的姿态需要被摆放，只是一具身体和一间属于它的房间。

她站了片刻之后，直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开来，和三天前她离开时看到的夜景几乎相同。远处的楼宇亮着成片成片的窗口灯光，近处的街道上有车灯在缓慢移动。她看着那道不变的夜景，没有在想什么，只是让自己的视线落在那片光上。

走廊那边传来另一道门被关上的声响。她听到那声响从隔着一道走廊的距离传过来，被空气吸收了一大半之后变得短促而模糊。她继续站在窗边没有动，看着窗外那片不变的夜景，看着城市的灯光在初秋的夜空中明亮而稳定地亮着。

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她才转身离开窗边，走向床头打开了灯。灯光亮起来的瞬间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环顾了一下这个她离开三天的房间。床铺整齐，书桌上的东西和她离开前摆放的位置一致。她放下心来，在床边坐下来，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卸妆、洗漱、换睡衣、关灯。

在黑暗中她闭着眼，感觉到床垫的承托和她在陆家老宅睡的那张客房的床略有不同，偏硬一点，支撑力更好一些。她在那个不同的触感里安静地躺了一段时间，让身体适应着这种差异，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头，在熟悉的暗度和气味中等待着睡意慢慢覆盖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