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灰原把笔记本合上,“你可能再调查一个未知的秘密。”
“什么秘密?”
“有人来过。不止一次。”
———
工藤新一这次提早到了,但是并没有去往街角,而是躲在废弃花店旁边,等着。
七点,天黑了。
八点,他看见基德来了。
像是空气裂开了一条缝,他从那边走出来,站在那个位置上。
工藤新一没有动。
那个怪盗看着街对面的某个地方——那是新一每次来都会站的地方。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因为周围没有人,寂静无声,所以让他听到了每一个字。
“……你看到我的侦探了吗?”
语气里带着些许落寞。
工藤新一从花店屋檐下走了出来。
他走到街对面。走到基德的面前。
“我在这里。”
基德转过头。
他看了很久。
然后基德笑了笑。
“……你不是他。”
工藤新一张了张嘴。
“我认错人了,”基德说,声音很轻,“你不是他。”
“我是工藤新一。”
“我知道。”
“那你——”
“你不是我的。”
他第一次觉得这是一件麻烦事。
七
那天晚上,基德没有消失。
他坐在街角花店的台阶上,工藤新一坐在他旁边。
“那条时间线已经没了。”
“我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潘多拉上。我想救他。我想——如果你知道一个人会死,你有能力去试,你怎么可能不试?”
新一没有说话。
“我试了,很多很多次,但每一次都差一点。最后一次——”
基德停了一下。
“最后一次,我救了他。但我自己没来得及回去。”
“然后呢?”
“然后……他没有死。那个时间线没有崩塌,它好好的,他也好好的。只是那个时间线里没有我。”
新一闭上眼。
他已经猜到了后面的故事。
“你死了?”
“我卡住了。”基德掏出那块怀表,表盘上的指针依然在毫无方向地转。“这颗宝石把我变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我可以回到某些坐标,但我回不到那个时间点。我只能回到他到过的地方。”
“这个街角。”
“他最后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我没有来得及赶到。等我到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工藤新一睁开眼,看着雨幕中的红绿灯。
“你去过多少条时间线?”
基德沉默了很久。
“数不清了。”
“每一个你都去找?”
“每一个。”
“然后呢?”
“然后……”基德把怀表合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他们都不是他。他们是他们自己时间线的工藤新一。他们有他们的怪盗,有他们的故事。我不属于任何一条。”
“你在这条线找的也不是我。”
基德转过头看他。
“我在这条线找的,”基德说,“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他死在我的时间线里。我用尽了所有办法,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走完了。他回不来了。”
“……那你为什么还在找?”
基德笑了一下。
“因为我停下来,就等于承认他死了。”
八
沉默了很久。
“你散布那个怪谈,”他说,“不是为了让我来。”
“不是。”
“你知道我会来调查。”
“我知道。”
“所以你用你的故事……做了一个舞台?”
基德没有否认。
“如果你来了,”他说,“我就可以假装是来找你的。我可以和你斗嘴,和你玩猫鼠游戏,和你站在雨里假装这只是又一场较量。我可以骗自己——我不是在找他,我只是在逗你。”
“但你不是他。”
“……嗯。”
“你从来都不是他。”
工藤新一站起来。他的膝盖有点僵,站起来的动作慢了些。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继续找。”
“找一条可能不存在的线?”
基德没有回答。
“你的怀表,”工藤新一说,“它让你回到‘坐标’。但你知不知道——坐标是双向的?”
基德抬起头。
“你站在他站过的地方,”工藤新一说,“那他有没有可能——也站在你站过的地方?”
“你在说什么?”他的表情突然变了。
“我在说,”新一又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你一直在找一条已经毁灭的时间线。但你没有想过——他会不会也在找你?”
“他死了。”
“在你的时间线里死了。但你不知道你在多少条时间线里死了。你不知道有多少个工藤新一在雨夜里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你不知道你散布的这个怪谈——这个‘雨夜亡灵’的传说,会不会传到别的街角,别的雨夜,别的工藤新一耳朵里。”
基德看着他。
“你在做什么?”基德问,“你在给我……希望?”
“我在给你一个假设。”
“什么假设?”
新一站起来,退后一步,打开伞,站在雨幕里。
“如果有一天我不来了,你会怎么样?”
基德怔了一下。这是他问过的问题。工藤新一反过来问他。
“你会来找我吗?”工藤新一问。
基德张了张嘴。
“不会,”他说,“因为你不是他。”
“但如果我变成了那个站在街角的人呢?”
雨声很大,几乎要盖过两人的谈话。
“如果你开始找我了,”他说,“你就不是在找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你是在找一个活着的人。一个还没有决定要不要站在雨里等你的——活生生的人。”
基德没有说话。
而是看了工藤新一很久。
然后他把怀表收回了口袋。
“你不应该对我说这些,”基德说,“你不应该给一个亡灵……回头的理由。”
“你不是亡灵,”新一说,“你只是迷路了。”
九
下一个雨夜。
工藤新一站在街角。
他等了好久,但基德没有来。
时间飞速流转,不知不觉已经十几天了。
工藤新一每次都来,每次都在那个位置站到凌晨。
他开始理解那句话的重量。
“你看到我的侦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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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个雨夜。
街角的灯坏了一盏。
工藤新一站在那里,西装湿了。
凌晨一点。
他听到了脚步声。
他抬起头。
街对面站着一个人。
白西装,白礼帽,还有单片眼镜。
雨水顺着他的轮廓往下淌。
工藤新一看着他的眼睛。
这一次,他认识的基德回来了
是怪盗基德。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永远不会认输的——
“名侦探,”基德说,“你怎么不撑伞?”
工藤新一笑了。
雨水从眼角滑落。
“忘了,”他说。
基德看着他。
然后他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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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