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好凉。”快斗说。
工藤新一猛地抽回手,转身走向窗边。他的背影绷得很紧,肩膀的线条在白色浴袍下显得僵硬。快斗看着那个背影,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从床上站起来,故意放重了脚步。工藤新一听到声音转过身,然后他的后背就抵住了冰凉的玻璃窗——他退无可退了,因为快斗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玻璃上,将他整个人困住。
“黑羽快斗。”工藤新一抬起头,“你到底想做什么?”
快斗俯下身。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丘,那双蓝眼睛像是冬日结冰的湖面下深不见底的蓝。
“名侦探,你的心跳声好响。”
工藤新一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退开一点,直视着那双蓝眼睛:
“它每次跳得很快的时候,都是在想我。”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了。
酒店的暖气很足,足到有些闷热。快斗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薄汗浸湿,而面前这个人的呼吸频率明显变了,从平稳均匀变快了。
工藤新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抵住快斗的胸口,用力一推。
快斗没有抵抗,顺势退开半步。工藤新一从他手臂下钻出来,大步走向床铺。
他背对着快斗,在床沿坐下,然后抬起手,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
在工藤新一用手背贴住脸颊之前,那片从颧骨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绯红色,已经被他尽收眼底,那分明就是害羞到极致了。
工藤新一放下手,转过头。
他对上了快斗的目光,那双蓝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被某种东西覆盖住了。他的表情依然是冷静的,但那片红晕出卖了他——它毫不留情地铺满了他的脸颊,连带着鼻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你在看什么。”这一次不是问句。
是命令。
是不许你再看了。
但黑羽快斗这个人,从来不听命令。
他走过去,然后在他面前蹲下来,仰起脸,从下往上看着坐在床沿的侦探。
“新一。”快斗叫他。
工藤新一垂下眼看他。
“你的脸好红。”
工藤新一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窗帘拉了一半,外面是东京的夜景,万家灯火在黑暗中闪烁。他看了大约几秒钟,然后开口,声音平平的:
“暖气太足了。”
快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的连眼睛都眯起来。
暖气太足了。
十一月的东京,酒店的暖气太足了,所以名侦探的脸红了。
这个理由拙劣到连小学生都不会相信,不过黑羽快斗决定假装相信。
因为如果他不相信,他就得逼问出真正的理由——而那个真正的理由,可能会让眼前这个人把整张脸都埋进手心里。
他现在还不想让他的名侦探太难堪。
至少,不是今晚。
“嗯,”快斗站起来,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我去把暖气关小一点。”
他转身走向墙上的温控面板,刚伸出手,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用了。”
快斗的手停在半空中。
“就这样吧。”
快斗慢慢转过身。
工藤新一已经仰面躺倒在床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遮住了半张脸。但从指缝间露出来的那一片皮肤,依然是绯红色的。
他的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身侧,浴袍的袖子滑落下去,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快斗走到床边,在工藤新一身边躺下来。他没有靠得太近,中间隔了一些距离。他仰面看着天花板,双手枕在脑后,和工藤新一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躺着,谁都没有说话。
“快斗。”工藤新一的声音从手臂下面传出来,闷闷的。
“嗯。”
“你真的订了大床房?”
“嗯。”
“故意的?”
“嗯。”
沉默了几秒。
然后快斗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准确地捏住了他的鼻子。他发出一声闷哼,偏头看向身边的人。工藤新一依然用手臂遮着眼睛,但他嘴角的弧度在手臂的阴影下若隐若现。
“明天,”工藤新一说,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去退一间房。”
快斗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工藤新一那只依然搭在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的手臂,看着从指缝间露出来的那片尚未褪去的绯红。
他侧过身,伸出手,将工藤新一搭在额头上的那只手轻轻拿下来。
工藤新一睁开眼。
他们对视。
然后快斗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工藤新一的眼睛眨了眨。那片好不容易褪了一点点的绯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爬满了他的整张脸。
“黑羽快斗。”他叫了全名。
“嗯。”
“你完了。”
快斗笑着躺回去,重新仰面看着天花板。他感觉到身边那个人翻了个身,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