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版修改稿在深夜一点发过来。

沈念正准备睡觉，手机亮了。打开一看——是陆程远发来的文件。文件名：《无声建筑_第三版修订稿_v3》。她下载了文件后，才看到他附的那句话：

"沈编辑。如果这一版还不行，我退稿。"

沈念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胸口一闷——不是生气，是一种心疼。

他在害怕。

她不用看见他，不用看见灰色雾气，她就知道——他在害怕。不是因为稿件被拒绝。是因为再改一次意味着再一次把自己打开给别人看，而每一次打开，都可能是最后一次。他在提前关门。他在提前告诉自己：如果不能通过，那我就自己走。不用别人赶。

她回消息。手指在键盘上抖了一下：

"这一版很好。不退。"

发出去之后她愣在那里。

"不退"。

她用的不是"不要退"。不是"不需要退"。不是"别退"。是"不退"——那个"不"字，到底是对稿子说的，还是对他说的？

她没有撤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