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沈念收到了陆程远发来的新版第三章。

她本来打算分几次看的——毕竟一整个章节，正常情况下至少要读两三遍才能给出完整意见。但当她打开文档读完第一段之后，她就停不下来了。

她坐在办公室的角落工位上，背对着同事，一口气读完了全章。

新的第三章和旧版完全不同。旧版像一个精心装修过的样板房——好看、规整、但没有人在里面住过。新版不同。新版像一间有人住的老房子——墙皮有点脱落，地板走上去会嘎吱响，但你一眼就能看出这里有人在生活。

她读到了关于"门框磨损"的那一段新描写。旧版里只有一句话提到门框磨损。新版里，他加了一大段关于"推门声"的描写：

"那种老式木门推开时会发出吱呀声，不是所有的老式木门都这样——要看铰链的材质、门的重量、还有开门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我家那扇门的声音很特别，低沉的、拖长的，像有人在叹气。我小时候觉得那是门在说话。后来我知道门不会说话。但那个声音留下来了。每次听到类似的声音，我都会回头。"

沈念读到这里，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办公室对面的白板。上面贴着这一季度的出书计划表，密密麻麻的日期和书名。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一行字上——她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