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五十八分。

沈念醒了。

不知道为什么醒的——没有梦，没有被吵醒，就是忽然睁开眼，意识清醒得像喝了浓缩咖啡。她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看到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着。

微信图标上有个红点。

她拿起来一看——陆程远，三点零一分发的消息。附带一大段文字，是新写的稿子，应该是第八章删掉那段之后重写的替代段落。

她点开那段文字，读了一遍。

写的是"空隙"——建筑被拆除后留下的空隙。不是关于拆除本身的论述，而是关于拆除之后的"不在场"——那块曾经有墙的地方现在没有了，但你能从周围的痕迹推断出它曾经的存在。地基的凹槽、墙面颜色的差异、地砖接缝的不连贯——这些都是"不在之物的在场证明"。

她读了第二遍。第三遍。

写得比原来那段更好。原来那段在辩论"该不该拆"，新这段在描述"拆了之后留下了什么"。后者更深，也更贴合全书的主题——记忆不是保存完整的东西，而是从碎片中重构消失之物。

她回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