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的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一扇窗。
窗外是北京的三环路。车流声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你和陆程远的关系——"主编开口了,"已经影响到社里对这本书的判断。"
沈念站在那里,没有坐。
"有书店打电话来投诉,说社里在推一本'编辑跟作者有关系的书'。有两个渠道商表示要减量。还有人——"主编顿了一下,"在网上发帖说社里'包庇'作者。"
沈念的手在裤兜里攥紧了。
"我需要你给我一个态度。"
沈念看着窗外的天。
灰色的。
她忽然想起陆程远说的——"像回到了衣柜里。"
她现在也有点那个感觉。
但她不是在衣柜里。她是在一扇窗户前面。
她转过身。
"如果是问我的态度——那我辞职。"
主编没有立刻说话。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沈念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不是问你的态度。是问你需不需要社里支持。"
沈念愣住了。
"什么?"
"我是主编。我不会因为外界投诉就否定我的编辑。你要我支持——我就支持。"
沈念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
她预想过很多种可能——被要求"避嫌",被要求"暂停编辑工作",被要求"跟作者保持距离"。
她没预想过这个。
"你要我支持——我就支持。"
这十个字。
她花了好几秒才消化完。
"你——"
"沈念。"主编打断她。"你做编辑七年。你经手的书没有一本出过质量问题。《无声建筑》是你做得最好的一本——我不说因为你跟作者的关系——我是因为你的专业判断。终审会上你说服了我和方总编——那不是靠关系,是靠数据和分析。"
他看着她。
"外界说什么我管不了。但我能管的是——我不让我的编辑替别人的偏见买单。"
沈念的眼眶忽然热了。
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