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和紧紧抱着苏之之胳膊,继续道:“泉珠是外来物,里面有无人得知的能量,它可以帮你改造身体机能,但你毕竟是人类的□□,改造也有上限。根据我的观察,你现在的速度、力量、敏捷度,都不亚于一个成年男性特种兵的体质。”
黑暗中,苏之之思索着,玉和说的,跟魏勒司判断的是一样的。
她继续说:“这已经是人类身体的极限,所以我猜测你吸收第四颗泉珠后,会在其他地方有所改变。你失去记忆应该是幼年脑部受伤所致,泉珠既然有疗愈效果,那你脑内的旧伤对它来说也一定没问题,因此我才预测,你会恢复记忆。”
苏之之发现漏洞:“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再吸收2颗就能恢复全部记忆?”
玉和半响没说话,就在苏之之想要抽出胳膊时,玉和一把抓紧,急急的说:
“之之,我自然是有我的判断理由,但不能告诉你。你信我,吸收三颗泉珠,你一定能恢复所有记忆,但身体也会达到极限。”
玉和轻轻抽泣:“之之,我不会害你的,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是真心对你好的人,你信我!”
苏之之睁着眼睛,任由玉和的体温传到她的胳膊,也慢慢传入胸腔处。让她的心既酸涩又温暖。
真心对她好的人?
她想到了父母,他们到底在哪呢?
*
初日萌出,不远处的雪?山再次出现日照金山的秀丽景象,但此刻三人已经没有了欣赏的心情。
他们并排站在悬崖之下,昂着脖子看着眼前高耸入云、雾气笼罩的冰雪峭壁,脸色非常不好。
“一定要爬吗?”玉和欲哭无泪。
“确定要爬吗?”苏之之拧眉。
“必须爬。”
魏勒司说罢,率先走过去。
身后二人不约而同的叹口气,拿着装备跟上。
对于没有攀登经验的人来说,攀爬普通的山已经是难事,一上来就是难度系数最高的冰雪悬崖,可想而知,苏之之和玉和爬的有多艰辛。
有魏勒司在上面带路,苏之之跟着他的冰锥、机械塞插入的位置走,倒也算跟得上,玉和就不行了,她人小腿短,不能完全按照魏勒司留下的位置走,经常需要自己用冰镐、冰锥钻洞。
“啊——”
玉和尖叫一声,苏之之腰间的绳索突然被拉紧,情急之下,她来不及往下看,立马将手里的冰锥用力插进悬崖缝隙之中,牢牢稳住身体,不被玉和拉下去。
两人在空中晃了晃,等稳定后,苏之之才往下看去,玉和一手握住冰锥,整个人吊在半空中,脸都吓白了,连接两人之间的绳索紧紧绷直,身下雾气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低。
“玉和,你低头看一下,右脚旁边有一个支点,踩上去,拽着绳子慢慢爬上来。”
苏之之自以为很镇定,但其实她的声音打着颤。
玉和忍住泪水,按苏之之说的,伸出右脚去踩支点,不知是太紧张还是害怕,脚刚用力就打滑,身体再次坠落。
“啊——呜呜——”玉和吓哭了。
苏之之被重力拉着往下掉,忍不住惊呼,她咬咬牙,将手里的冰镐狠狠插入冰层里才勉强稳住身体。
“唉。”
上方一道叹气声。
魏勒司如履平地般快速爬下来,和苏之之齐平,他淡淡的看向苏之之,苏之之眼里还带着惊悌不安,直愣愣的看他。
魏勒司一手固定身体,一手拉住连接玉和的绳索,很快把玉和拉了上来。
玉和一上来,就想去抱苏之之,魏勒司一根手指死死抵住玉和的额头,没让她如愿抱住苏之之,随即又一个眼神扫过来,堵住玉和的哭诉。
“少哭哭啼啼的,稳住身体,继续。”
魏勒司快爬几步,继续开路。
玉和抽了抽气,委屈的看向苏之之,苏之之实在没心情去安慰她,只是拍拍她脑袋,示意她跟上。
三人慢慢爬着,每爬二十来分钟,苏之之遇到停下等他们的魏勒司,都能对上他越来越不耐烦的眼神。
那眼神里只有五个字——你们太慢了。
随着高度越来越高,风也越来越大且刺骨寒冷,苏之之全身已经没了知觉,两眼盯着上面的魏勒司,机械的往上爬。
玉和也从最下面,挪到了中间,跟魏勒司绳索连在一起,被他带着,玉和会省不少力气,速度也快了不少。
就这样从清晨爬到下午,除了中午停下来十分钟吃了点东西,他们基本没停过。
风吹散了天空云朵,太阳高高升起,万里无云,头顶上的雾气也跟着消散。
看着头顶逐渐显露出的山顶,苏之之第一次有了喜极而泣的感觉。
“加油,玉和,我们快到了。”苏之之语声轻快。
“嗯,加油啊!”玉和道。
无人在意的山顶背面,一处积雪突然裂开一条缝隙,沉闷的“咔嚓”声从底部深处传出。
一只雄鹰尖叫一声,在空中盘旋一圈后,朝着东部方向急速飞离。
魏勒司停下来,看着雄鹰离开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快爬!”
他的声音低沉又严肃。
苏之之心一紧,魏勒司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她已经来不及询问发生了什么,但她敏锐的感觉到魏勒司言语中的紧张。
能让魏勒司也顾虑的情况,会是什么?
很快,她便知道了答案。
山的背面,不断传来“咔嚓、咔哒”的断裂声,紧接着,正品雪坡如同挣脱枷锁的白色怪物,以洪流般的速度向下奔涌而去。
他们虽然看不到那边景象,但也猜的出来,是雪崩了!
离悬崖顶还有十几米,上面开始簌簌掉着一些雪花,很快就开始掉落碗大的雪块,砸在身上、头上。
而背面的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一堵百米高的银墙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吞噬着沿途的岩石和树木,任何动植物在大自然面前都变得异常渺小、无法抵抗。
随着雪崩越来越汹涌,他们这边的处境变得更加困难,雪块像喷涌而出的火山岩浆一般,在悬崖顶部生起一道数十米高的白墙,朝着他们铺天盖地的扑来,视线内都是白色,根本看不到任何其他东西。苏之之多次被碗大、盆大的雪块砸中,差点握不住冰锥,只有腰间紧紧箍住她的绳索让她有点安全感。
她暗自祈祷,魏勒司千万要拉紧绳索,不然他们三个会一起掉下去。
上方已经雪雾弥漫,雪崩的剧烈响动掩盖了一切声音,苏之之试图呼喊,但一张口就被塞了一嘴的冰雪,眼睛也睁不开,她只好低头将冲锋衣帽子拉紧,将领口拉的严严实实。
“啊—”
一道短促的惊叫声,擦身而过,苏之之心脏漏跳一拍,连忙顺着声音看去。
周围白茫茫,什么都看不到,她惊恐抬头,想要找到玉和、魏勒司的声影,突然眼前一白,一大块雪块直接砸在她脸上。
苏之之直接昏死过去,耳边轰隆隆的声音也瞬间消失。
*
3号主城。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褶皱的老人,穿着一件精简的道袍,跪坐在一张矮桌后面。
长长的白色胡子已经到了胸部,看上去似有七八十岁,但双眼晶亮有神,有种仙风道骨的风范。
老人抚了抚胡子,笑着说:“你终于回来了,小司。”
坐在矮桌对面的男人脸一僵,无奈的说:“叫我大名吧,小司也太难听了。”
“哦?”老年人促狭一笑:“魏勒司?不妥不妥,还是小司最好听,哈哈。”
魏勒司轻轻笑了笑,眉眼柔和,神情放松。
老人似乎很开心,眼睛笑的都要睁不开了,他连连抚着胡须,仔细打量着魏勒司,点头称赞:
“不错不错,我观你现在的体态气魄,又精进不少,看来你没有懈怠。”
魏勒司站起来,退后几步,朝着老人长长做了个揖。
“师父安好。”
此人也是3号主城领主,黄三元。
黄三元一愣,神色动容:“你这是干什么,哎呀,快坐快坐。”
魏勒司从善如流的跪坐下来,黄三元探身问:“你现在已经是1号主城的领主了,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吧。”
魏勒司不语,从怀里掏出一本陈旧泛黄的本子,从外面看翻过的痕迹不算多,纸脚平整,但纸张却泛着黄黑色,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一般。
“师父,您先看看这个。”